“此事早有端倪,最初,定国侯夫人是在薛太夫人的松鹤院提起来的,可似乎是太夫人不大乐意,又赶上先皇后娘娘的孝期,此事也就压着不提了,直到前两日,薛家摆酒,定国侯夫人又拉着三太太说起来,奴婢这才有所耳闻”
含璃的指间轻轻抚弄着手里的帕子,一时间若有所思,不得不说,品烛这几句保命的话说的恰到好处,可一时间却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她是该拿着这个消息向三王妃投诚还是该大气一些,像她那个刚刚结交的盟友坦言
“二姐知道此事吗”含璃的眸光轻闪,又去问品烛。
品烛犹豫道,“奴婢也说不好,不过刚刚在回来的车上,二姑奶奶一句都没有提过”
含璃本想着叫人去打听打听,奈何话还没出口,她自己就觉得不可能,她手里面哪有那样的能人能在二姐面前班门弄斧,与其私底下打听,还不如她自己开口来问
含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品烛,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暂且留你一命吧”
品烛闻言,如临大赦,又忙着磕头谢恩。
打发了品烛,含璃一抬眼,就见袭香端了托盘进来,她看了看角落里的时辰钟,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原来是到了进药的时辰了
她自小便有肺弱之症,前些年精心养着一直与常人无异,只是当初小九的赐婚圣旨下来,她听闻消息病了一场,竟就引出了病根,这药连着吃了几个月了,说好是小有成效,说不好也一直去不了根儿。
“今儿,不喝这药了”
“奶奶,你又使性子”袭香皱了皱眉,“这天越发冷了,最是容易发病的”
含璃眼无波澜,挑眉看了看袭香,“你刚刚没听到吗二姐不是说我需要一个嫡子稳固身份你去帮我请夫人常用的大夫,请她过来给我把把脉”
袭香的脸上眼见着露出了一抹喜色,“奶奶,您的意思是”主子总算是开窍了
含璃微微弯起嘴角,“还不快去”
做事做绝,她有这个心思,总该让魏氏知道知道,这一年多来,魏氏没少在这件事上给她脸色,既如此,她就大方些,拿出点做儿媳妇儿的诚意给魏氏瞧瞧
这么多年,她费尽心思的铺桥搭路,可是每每到了最后,都是含玥踩着她一步一步往上爬,虽说心有不甘,可是她渐渐也想明白了,或许自己要的本来就不是她该得的,那么既然如此,她就换一条路走,看看这条人人都称之为“正道”的路,能不能行得通
掌灯时分,含玥自松鹤院出来,霜蝶举着琉璃灯走在前面。
含玥扶着旌蛉的手,口中就不自觉的说起,“你刚刚瞧见了吗太夫人的病似乎是见好了”不说满面红光吧,至少这气色看上去比常人无异
“听说,好像是用了些猛药,太夫人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禁不禁得住”
含玥就知道,什么事儿到了旌蛉的嘴里,总能随意说出点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她轻轻的看了口气,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何必呢何必这么着急”难不成,太夫人是怕自己病在床上,就保护不了儿孙了吗
旌蛉一笑,“可不就是着急吗松鹤院那边最近动作可大呢,听说又给四奶奶换了坐胎药还叫了太夫人自己账房进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打算”
这种私密事并不是随随便便问一句就能知道,旌蛉就算再大的本事,没有太夫人那边的授意,恐怕也打听不到这些细枝末节。含玥心思一动,看来这是太夫人有意做给她瞧呢盼着她这个孙媳妇儿能知难而退。
“太夫人这样旁敲侧击地敲着边鼓,是打量着少夫人您的脾气好呢”旌蛉见含玥没有说话,自顾又补了一句。“家祠压着的那些人您说放就放了,整个国公府都说您为人心善好说话八成太夫人就是拿这一点敲打着您呢”
“是啊,这旁人都说我心善,我要真的下手与太夫人为难,岂不是自己打嘴巴吗她老人家的手腕高,这是强压着我,要我吃下这个哑巴亏呢”含玥声如寒泉,里面透着丝丝凉意,她再如何的大度,对祺哥儿早产那件事也是计较的,差一点就是送了她们母子两条命去阎王殿
旌蛉也跟着在心里叹了口气,要说这大家氏族行事起来最是束手束脚的,有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像少夫人这样的小辈儿,明里安里要吃多少亏,都是旁人想不到的
“马上又要到年关了,最晚下个月,府里就要开始盘账,夫人早有明言,这一回看少夫人的安排,届时咱们能做的事儿可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