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床上的含玥却并未睡着,睁着眼睛望着拔步床的玫瑰纹雕花出神,曾经自己久病缠身多年,到死也只是徒留一口怨气,如今命运轮转,她居然是顶着孟含玥的名字重新来过。
三年前,孟家九姑娘孟含玥失足落水,再醒来已是她曲灵璧李代桃僵。彼时正逢含玥生父孟家二老爷孟山海在京任职,闻讯之后亲自请了退下来荣养的老御医一同回乡接女儿进京医治。
三年多来,她的日子虽比不上前世的种种,却一样呼奴引婢过得金尊玉贵,更有一个关怀备至的老父疼爱,连继母时而给的脸色,她都能淡然笑过。
这三年,她旁敲侧击也算摸清了孟家内宅。孟家在北直隶是名门,她生前也是有过耳闻的,祖上出过探花郎,书香之名远播,可惜传了几代下来多少也有些没落了。
老太太王氏原不是孟老太爷的原配发妻,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原配所出的一个是大老爷孟山河,一个是二老爷孟山海,另有三房庶子也都早早的分家出去了。
时年孟山海只有三四岁大,王氏自进门就带在了身边教养,却不怎么管束长子孟山河,是以两兄弟与这位继母的关系也是千差万别。又过了些年,老太爷做主给大老爷孟山河娶了武安伯之女杨氏为妻,杨氏为人精明强干,一进门就盯上了管家之权,王氏虽有婆婆的身份压着,奈何杨氏出身伯府,一来一去之间婆媳俩着实斗了几年的法,后来直到二太太林氏进门,才终于有了转机。
林家老爷时任浙江巡抚,家底丰厚,林氏才思敏捷有谋有略,手里又不缺银钱,不时为王氏献计一二就轻松压制住了杨氏的气焰,若非当时杨氏狗急跳墙向王氏进言侵吞林氏的嫁妆,又大肆渲染林氏无所出的谗言,只怕如今的孟家内宅都没有杨氏的立足之地了。
可惜林氏到头来还是应了一句情深不寿。
时至林氏进门三年,她第一次有孕,却得了大夫的一句怀相不好,恐有凶险,碍着与孟山海的夫妻之情,她不顾凶险,拼了性命生下含玥,可惜事后便留了下红之症,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便撒手人寰。
再一年王氏做主,聘秦氏进门就是后话了。旁敲侧击打听来的陈年往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含玥就渐渐睡着了。
另一头正院里,梅香跪坐在老太太王氏的罗汉床前,细心的为王氏揉着腿,嘴上事无巨细的说着这几年在京城的事,“……这些年下来二太太吃了几次亏也不大计较了,晓得二老爷是真的疼九姑娘,如今轻易不会招惹,只十姑娘有时候在嘴上难为几句罢了……”
主仆俩的话说完已经是换了三盏茶,王氏换了个姿势,问道,“你先前说桂香与你拌嘴,姚妈妈发卖了桂香,可有罚你?”
梅香暗自咽了咽口水,笑着摇头,“姚妈妈只背地里跟奴婢说以后行事稳重些,奴婢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出了院子就是姑娘的脸面,万不可再鲁莽了!”
进京一年左右的时候,她和桂香因为月例银子吵了一次,不想就被传到了外院去,事后姚妈妈二话不说就把桂香卖了出去,只跟她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就草草了事。可这样的话梅香哪里敢跟老太太说,万一老太太觉得她不得九姑娘的喜欢,再送其他的丫鬟过来,那她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王氏闻言点了点头,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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