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在天池山脚落下,吸引了天池山许多目光。
中洲人杰地灵,是群英荟萃之地,仙道之中六个超级宗门,有一半地处中洲。
然而仙道第一大宗天宗,却是地处东洲。
对于天宗弟子,许多人都有好奇。
天宗弟子从飞舟中鱼贯而出。
许久,待人烟渐稀,一个头戴幂篱的身影才从飞舟走下,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俊美青年。
中洲天地气脉与东洲有着微妙差异,修行者初到时或许会不适应,叶云澜却觉十分熟悉。
前世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来过中洲。
从东洲天宗,到北域天机阁,再到西洲浮屠塔。
直到他来到中洲的时候,已经渡过一生大半。
彼时魔尊将他从浮屠塔救出。
他们一同在中洲隐姓埋名生活了十多年。
他在浮屠塔中受了磋磨,神智很不稳定,修为散尽,又被寂灭剑意反噬,比凡人更为虚弱。
魔尊为了照顾他,在中洲一座小城买了一处院落,为他亲手煮药做羹汤,一口一口喂食。
后来他神智渐复,能下床慢慢走动,魔尊便扶着他在人迹稀少的小巷之中散步。
巷头有人卖绿豆杏花糕,吆喝得很是响亮,他脚步停在那,许久。
那日晚上,魔尊便带了几块绿豆杏花糕回来。
他已极厌倦喝那些苦涩难言的药,但就着杏花糕,难得喝完后没有反胃呕吐。
魔尊见他喜欢,便在他们生活的院落中种下了一棵杏树,每至初春,便有杏花落满头。
杏树旁有藤椅,他闲暇时便靠在那处,看魔尊蹲身把杏花收起,晒成干花,做成同样的绿豆杏花糕。
还有时候,魔尊会坐到他身旁,一朵一朵地从他发间将杏花取出,细细凝视他侧颜,而后单膝支着藤椅,俯身吻他。
他仰头看着树梢,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射入他眼。
光影开始恍惚摇晃。
有灵力顺着经脉流淌进他干涸的身体之中。
他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那百年在冰冷死寂的浮屠塔里的记忆,仿佛成了这午后阳光中的一场幻梦。
后来他孤身一人行走世间,偶尔途径中洲,便会回到院落之中停驻许久。
数十年转瞬,院落中一切都已经腐朽陈旧。
唯有院墙处的那棵杏树,已生得比初时还要挺拔高大。
微风吹过。
有杏花落满衣襟。
隐约似能闻见,当年绿豆杏花糕的甜香,跨过时间岁月而来,氤氲在他心间。
——
天池山下有市镇,因论道会将开,市镇之中十分繁闹。举目望去,尽是熙攘人流。
叶云澜与沈殊走进市镇之中。
周围有喧嚣入耳。
“卖灵器咯!走过路过莫要错过,炼器宗师亲手所制上品灵器,只需六百上品灵石!”
“灵药生脉根,可以疏通灵脉,稳固根基,一千二中品灵石不二价!”
“卖馒头嘞,一文钱三个,白嫩香喷刚出炉!”
这市镇之中,生活有凡人亦有修行者,却在一起摆摊叫卖,也十分和谐。
“师尊,等我一下。”沈殊忽道。
叶云澜微微颔首,便见青年大步走向那卖包点的摊位面前,交谈几句,付了银钱,便拿了一个油纸包回来。
“已是正午,我买了些糕点,师尊且先尝一些饱腹。若是不喜,我再去为师尊找别的。”
他家师尊喜欢甜点,想来会喜欢。沈殊想。
这本来是一颗辟谷便可以解决的事,只不过叶云澜这几年被沈殊日日做饭养刁了口味,竟不太习惯服辟谷丹了。
他接过了油纸包打开,却忽然一怔。
油纸中包着的糕点,豆绿色,小小的,看上去很软糯,很香甜。
是绿豆杏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