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将分离时,那小公子摘了身上玉佩往我掌心塞,不好意思地低念什么“……情信物。”
小公子眼波潋滟,竟有抹羞红透过他厚比城墙的脸皮渗出来。
我一激灵,吓得手轻轻一甩。那块上好羊脂玉划出了道圆润的弧度,打着水花掉进了湖里。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歉意一笑。
小公子的脸煞白,失了颜色,嗫嚅了半天:“无……无,妨。”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不愧是左丞相家的公子,果然大度,怪不得凡人常说丞相肚里能撑船。湖岸上,封凛负手站在杨柳边。垂柳依依,柳叶新,弄春柔,系多情。
“小公子,我表哥来接我了,今日就先告辞了。”我匆匆挥手朝河岸奔去,那小公子也没吭声。
我刚停下脚步。
封凛开口就问道:“那公子如何?”
我想了想,方才失手扔了别人玉佩,那人也没让我赔钱给他,想来人品自是差不了。
想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我会和姨母说,改日先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他声调平稳无一丝起伏,平静得就像和我素不相识一般。
湖面泛起波澜,柳叶簌簌作响。
“封凛。”我余光中犹可看见远处亭中的小公子,我上前两步挡在封凛身前。
深吸一口气,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我踮起脚尖,唇轻飘飘地从他侧脸蹭过去。
“你说,那小公子还会娶我么?”我偏了偏身子,正好看到湖中央的亭子里。左相府的小公子眼神呆滞,坐在黄梨八仙桌前手脚无措。
“你……”封凛想要推开我,将要伸出的手又收回去转而往后退了几步。
“除了你,我谁也不嫁。”语罢,我拂袖离开。
转身间,银质发扣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发丝松散垂在肩头,我径直离去。
眼眶突然间酸涩起来,一直酸至心底。我抬手抚过脸,才愰觉冰凉一片。两旁垂柳也凝固着发乌色,忽而草木皆枯。
君既已到我心上,又何必退我万丈。温府上的表公子永安小侯爷要出征羌族了,消息传遍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
“羌敌未退,何以家为。”朝政阁上一句话,不知道京城又有多少名门闺秀碎了一地的芳心。
封凛领十万大军前往颖川时,正值暮春。宫门直通城门的大街上,他一身盔甲寒光凛冽,银冠束发,鲜衣怒马好不威风。
送行的百姓熙熙攘攘,一直延伸的城门都没有断绝。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行至城门,封凛勒马缓缓回头望去。
老少妇孺,权贵名臣皆在。远处温大人携夫人对他抱拳一笑,独独不见了那抹青影。
封凛紧握缰绳的指节发白,浅褐眼眸却依旧毫无波澜荡漾。
风吹落城门的海棠花,封凛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浅色芳菲稳稳留住在手心。
他摇摇头,张开手掌想要扔回风里。一阵风扬起,花却倚着风又回掌心,恋恋不舍缠绕于指尖。
封凛一怔,随即扬了扬眉宇,甩手抛去那朵娇嫩嫩的海棠,没有丝毫犹豫不舍。
海棠被风卷着,四处飘零。
他眉目一凛,策马前行。
“姐姐。”温江卉怯怯出声。
我站在城楼上,远眺那愈行愈远的少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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