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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可忽略)(第1/4页)
    在台北那个刚刚下过雨的暮春的早晨,我又碰见江妈妈。

    空气潮潮的,我脚下的青石板路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乳油,踏上去有微微的滑腻。

    墙角花架上的紫藤萝安安静静的垂落,遮住了低过屋檐的光阴,江妈妈就站在花架,淡紫色的花瓣落满了她的肩头。

    江伯伯最喜欢这样的天气。

    他这些天好了许多。

    昨天晚上替他推针的时候,他突然说,好像又到了吃青梅的季节。

    可是台北买不到新鲜的青梅。

    听老一辈说,他们还小的时候,街头旧摊贩总有些大陆的新鲜货色。像是金华的火腿,北平的酱肉,绍兴的黄酒,上海的醉蟹…….

    1952年之后,好像渐渐地没有了。

    很多东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我从小长在台北,台北有梅干,有梅饼,甚至还有进口过来的西梅。我只是不懂,江伯伯为什么只是对青梅念念不忘。

    大家都说,江伯伯是偶尔会有一点小孩子脾气的。昨天江伯伯一整天不肯吃东西,因为他弄坏了他的围巾,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大家都劝江伯伯,再买一块新的就是了。可是江伯伯怎样也不肯。

    人老了总会有一点小孩子脾气,家明也这样说。家明是江伯伯的干儿子,在台北国立大学念书。江伯伯和江妈妈没有小孩,对他像是亲生儿子一样。

    可是我觉得江妈妈就没有脾气,她总是对人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好像从来没有见她对人发过火,红过脸。

    我曾经问过家明,是不是心里装满了甜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满足。

    可是家明告诉我,心里有很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会满足。那一年台北的雨水好像特别多,蝉声不响,暑气消歇。

    花园饭店应时推上了时令的菜品。冰镇梅子汤盛在白瓷碗,一汪琥珀色。伸袖举碗咕嘟咕嘟喝尽了,碗底留下一层蜜色,像是白瓷上铺了一层薄釉和碗身青花碧落相映。

    凉嗖嗖的川肠过肚破暑气。喝完了,在舌根甜腻之下隐隐品出一丝苦。

    晚珍喝完了第二盏的时候,江夫人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席间的沉默。

    “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罢?”

    如同打破了芝麻门,笑声夹杂着恭维冲出来,像是席间所有人,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十六岁的晚珍感到脸上微微发烫起来,她把脸低低的埋进碗碟间去,手里攥着一方绣了鸳鸯的帕子,被手心里的汗水濡湿,微软而韧。

    屋外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两边的亲友不断地催促他俩单独出去走走。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的走,走到红楼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来,街边小贩声调不一的叫卖声起伏错落,沿街二楼的竹窗里,管弦丝竹渐起,咿咿呀呀,接着飘出不知是南腔还是北调的哀婉唱词:

    “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好一片断井颓垣。

    “江先生,已经走很远了。”江寻川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晚珍,她一张素净的脸,在街灯映照下,显出一种宁静与温顺。

    他忽然想起阿妈说,“那孩子看上去安安静静的,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可是看上去比你们西南联大的女学生还有斯文的气质。”

    江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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