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天。江简川从码头走下船的时候,澎湖岛微咸的海风吹过他的脸,江简川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原来一别已经有小半年。
他踏遍了昆明的大街小巷,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摊贩,没有找到沈秋云,那仿佛只是他梦里的白色山茶花。
也许是不适应昆明温暖潮湿的气候,他在那儿病了几个月。断断续续的,他也托人给台北寄出过几封信,可是到最后,落到晚珍手里的,只有一封遗书,那是他最绝望的时候写下的。
江简川后来才知道,收到那封遗书的时候晚珍刚刚没了孩子,拿到信之后,她顶着冷风跑了几个街口,央求着美琴妈妈的大儿子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泛黄的信笺上,湮开墨迹。
美琴妈妈一手抱着刚长出三颗牙的家明,一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柔声的劝着,“小月里不能哭,不能哭。”
江简川踏进家门的时候看见晚珍正倚在沙发上睡着,她的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唇上没什么血色,远远看去就像一件易碎的白瓷与半年前那个煮了猪脚面线,柔声唤他来吃的安安静静的女子判若两人。
晚珍睡得很浅,在大衣落到她身上的瞬间就惊醒的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楚了来人面容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叫了一声“简川?”
江简川将晚珍大力的揽入怀中。
“对不住。”他说,空气很安静。他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我上船的时候昆明的青梅正上市,老人说你这时候大约爱吃这个,我带了些给你。”
他慢慢垂下头去。
“可是来不及。”
他感到晚珍的身子在他怀中瑟瑟颤抖极力抑制住的哭腔,如暴风雨中摇曳的一树梨花,纤弱易碎。
江简川感到她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衣领滑落下去,滴在他的肌肤上,一直灼痛到心里去。
那是江简川第一次抱她。
台北的日子总是那么安静,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美琴妈妈妈妈老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像是一只风干了的橘子,五年前她的儿子儿媳意外出事,留下了他和小孙子。美琴妈妈的眼底有深深的疲倦,可是望向晚珍的笑容还是亲切,温暖。
“你还是当年的样子,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似的。”
“人总是会老的。”晚珍抿一口茶。
可是江简川他不老,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在台北国立大学教书,讲古典文学课。
他的书房窗外是一树一树盛放紫藤萝花,阳光下像是淡紫色的瀑布流泻下来。他靠在窗边读书,身上落满了溶金一样的光。
晚珍唇角漾开一丝微笑。
她转头笑吟吟的去看正在书房里玩飞机模型的沈家明。家明今年十一岁,过了夏天,他就要从新制小学毕业了。
“江妈,这是什么?”孩子的脚步声又急又兴奋,像是找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把手里的黄色信封和一张船票,恭恭敬敬递给晚珍。
“是从江爸的书柜里掉出来的。”
晚珍愣了一下。
她想起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也许是秋天。天气渐渐的凉了,她就坐在窗口给江简川织围巾,毛线团一寸一寸的变小,变成晚珍手里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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