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排行榜
首页
阅读记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L
M
S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碟(可忽略)(第4/4页)
    笑,“陈副官这沙场老将还会这样不小心?”

    陈惟龄解释说:“娇妻在侧,难免失神,李科长成婚已久,自是忘了新婚燕尔之乐。”

    陈惟龄回来后安上灯泡,日子还像以前一样过,他确实是真正的陈惟龄,但能让李明仁冒险,可见假冒一事也并非空穴来风。唯一我能确定的是:在我离开的三个月里,一定出事了。

    叔叔在英法租界被枪杀,凶手已经抓到,但事情远没有平息。身为医生每天面临死亡,我已经习惯了平静地面对这一天。

    客厅里的灯泡被打破,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我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具熊,哼着儿时叔叔教我唱的歌谣。

    陈惟龄进来时见家里黑漆漆的,以为我不在,打开玄关的灯才发现一片狼藉。踩上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越过杂物,他轻轻把我搂在怀里,听我唱着歌谣。

    过了许久,陈惟龄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外面不太平,医院那边我帮你请了假,这几天我在家里陪你。”

    我松开粉色的玩具熊,双手环上他的腰身,“陈惟龄,咱们家被抄了。”

    许是受叔叔的影响,我对这种事很敏感,他们正在用叔叔被杀这件事做文章,白色恐怖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

    陈惟龄轻声应下,“李明仁还在怀疑我,是我连累了你。”

    “叔叔是粗人,这辈子唯一会的诗就是我刚才唱的《静夜思》,这个熊是他送我的,他说小姑娘都喜欢这个,可那时候我都十八岁了。”

    我紧紧抱着陈惟龄,脸颊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温暖的怀抱让我放下一切戒备,放空一切,寻找飘荡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泪水沾湿了衣裳,陈惟龄的双手爬上了我的背脊,“有我。”

    良久,我问:“叔叔过世前一天见过你,他说什么了?”

    陈惟龄道:“叔叔让我好好照顾你,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在迟疑,他还瞒着我,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装傻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我轻轻推开他,擦干自己的眼泪,“陈惟龄,你在假扮你自己,对不对?”

    陈惟龄眉头紧蹙,我想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闲着没事干,做了一道题,用的是排除法,”我抱着小熊,逗弄着它的四肢,“叔叔曾说一个国家三个政府不成样子。宁汉合流后,他也站了队,但我知道他不甘心。你和叔叔很像,永远把民族大义放在心上,我猜你做到了叔叔没做到的事。”

    陈惟龄按住我的双手,沉声道:“别说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

    “什么都不知道,总需要保护就是对我好吗?”我仰起头正对着陈惟龄的眼睛,他言辞闪烁让我不自觉往最不可能的答案去想。

    排除掉其他选项,剩下一个就算再荒唐那也真相。

    “陈惟龄,我现在好像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我随手抓起一块布条蒙在眼上,“带我去找老师。”老师是共产国际的成员,陈惟龄是他的战友,现在我也是。

    日本人训练了一位间谍来假冒陈惟龄,只是那位同胞不愿为他们卖命,在告知陈惟龄后设计自杀,自此陈惟龄开始了三面间谍生涯。

    这件事就发生在我离开的三个月,说来挺巧,当初匆匆回国是因为我暗地里救治了因任务负伤的弗兰克,结果招来了不知名势力的监视,原来那时我们便有了牵扯

    叔叔的死是日本人所为,他们为分化中华做了什么我也有所耳闻。叔叔对陈惟龄心思和立场有所察觉,但他选择了相信。

    后来我们去过很过地方,换过无数身份,完成无数任务。受过伤,流过泪,却从未打过退堂鼓,血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大山压迫还是列强践踏,都无法消磨。

    走过枪林弹雨,一起出生入死,有一天暂得片刻悠闲,陈惟龄和我坐在院子里乘凉,他问:“为什么相信我?”

    我主动与他十指相扣,“因为你手上的茧,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叔叔家吃饭吗?那天在车上我没认出你,后来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陈惟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故作轻松道:“那时候我们已经领证了,还拍了婚纱照……我这个丈夫挺不称职的,都没能让我的妻子记住我的脸。”

    “你别生气,现在不会忘了的。”我陪笑道。

    异乡的天空升起一轮玉盘,月华似练,庭下似有积水,空澄明澈。草丛深处蝉鸣蛙声不绝耳畔,静谧祥和,让人不由得沉醉于这片刻安慰,唯恐转瞬即逝。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