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筠身上的东西擦干净,擦得仔仔细细。
边擦边温声细语同白修筠说话,打听他的生辰八字。
“霁月,你是在几月生的呀。”
她擦身子,很有一套,温热的帕子配上她那双软绵绵的手,白修筠身心松懈,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不要搭理沅衣的话,同她讲了自己的事。
“七月,是在七月生的。”
沅衣顺着他的话扯谎,“真巧呀霁月,我也是七月生的。”
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就是巧不巧全凭她一张嘴。
什么都给她说尽了。
白修筠不信,这小乞丐指不定在扯谎。
上一回,名讳的事情她便哄人了,这次说不准也是。
他故意考她问道,“姑娘是七月哪旬生的?”
旬有三,上中下。
如今沅衣想着也是,她只要把霁月哄高兴了,她再来第三回,霁月或许不会那么生气吧,或许还会顺着她。
只是没想到霁月竟然问了她。
沅衣一时接不上话,她生下来就没爹没娘,谁知道是几时生的。
和熙的爹娘说过,她的双亲早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也从没有过生辰。
如今问,不过是想要打听白修筠的事情,和他套近乎。
“霁月呢?霁月是七月几旬生的?”
沅衣不答反问,白修筠内心更加断定,这小乞丐藏头露尾,故弄玄虚。
她对自己没几句真话,却要他如实相告,简直狡诈,他也傻了,竟然把真实月岁真说给了她听。
早知道拿个假的糊弄便是。
白修筠想了想,与她说假道,“七月初生的。”
沅衣不疑有假,反而津津乐道,又将那根蘸过东西的手指头竖到他面前来问,“是七月的第一天吗?”
白修筠想到刚才,她说的好话,到嘴边的话滞留了一瞬。
停了好一会没回。
沅衣又追着问了一遍,“是七月初一吗?”
白修筠思绪回稳,目光从她的食指上挪开。
“是。”
是七月初一吗。
不是,他是七月尾生的,七月的最后一天,才是他的生辰。
沅衣不会怀疑,白修筠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七月初一,七月初一......”
她吧嗒吧嗒在嘴里念了好些遍,怕忘记了。
又从火堆旁边抽出一截没烧完的木柴,用作笔在侧里边很少去的地方。
蹲着写白修筠的生辰。
沅衣不识字,握笔也不会。
五指全用捏着笔,生硬且歪歪扭扭在地上花了好几个记号,依稀数下来有七笔。
白修筠抬不起身子,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他猜想,约莫是在写他的假生辰。
思及此,心中忽升起一丝内疚,他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厚道。
不厚道这三个字才冒出来,立马被白修筠摒弃了,他想到沅衣对她做的事情,跨他两回。
用假名字糊弄他,这才是不厚道,他不过是骗了她一回。
话虽如此,白修筠面对沅衣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仍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虚。
两人心里都有小算盘,同等样的心虚,一时之间,话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沅衣藏在怀里的小瓷瓶被她捂得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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