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只为她一个人开放。那是二十八层顶楼的旋转餐厅,远远望出去,天上群星闪耀,地上万家灯火,马路上的车灯连成金黄的光线,餐厅里弥漫着香槟酒的醇香,银烛台,红蜡烛,温馨四射,理查德慢的钢琴曲宛转悠扬,让人如痴如醉。那种时候,白溶溶从来都没想到过洪文波,甚至都忘记了她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或许正在岭南某个大排档里吃炒牛河,或许还在朝思暮想着跟她早日团圆。
天道好还,她自己提出跟洪文波分手,现在却要每天面对一个跟洪文波长得相像的人,每天重复着对洪文波的愧疚,重新把已经淡忘了的许多记忆拿出来翻新、晾晒。
这就是生活,自己走的路,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希望过了这三个月,尹达甫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工作,让她的生活重新恢复到来之不易的平静状态。
康海明果然是九点多才回到家,白溶溶像所有贤惠的妻子一样,亲自给他烫了一壶酒,许姐端来两碗鸡丝肉汤面,然后夫妻二人坐下来一起吃。
康海明显然心情不太好,一句话也不说,呼噜呼噜就吃光了一碗面,然后白嘴喝了两盅酒,也不吃下酒菜。
白溶溶一边给他斟酒一边劝道:“你慢点喝,晚上又没事了,喝那么急干什么。”
康海明端起第三盅酒,气呼呼地打了一个嗝:“是没事了,再这么搞,老子这个省长也不干了,大家全都没事了。”
白溶溶听他说的没头没脑,笑着劝解:“这是跟谁生气了?不能好好跟人家说吗?省里工作不比你在油田了。”
本来是一句好话,没想到康海明却更火了:“你少跟着掺和,没你的事,吃你的饭吧!”
白溶溶一向都是被人哄着的,就是康海明也从来都没有跟他这么大声说过话,今天突然吼这一嗓子,把白溶溶吓得一楞,呆呆地看着康海明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差一点就流出眼泪来。
如果在以前,康海明这样对她说话,她早就哭着上楼去了,先把卧室的门关上,不主动拿着搓衣板跪在门口求饶就别想进卧室,就算进了卧室也别想上床,就算上了床也别想挨着她的身子,就算挨着身子也别想顺顺当当弄进去,就算弄进去了也别想她会配合着叫床,总之,白溶溶不是那种随便让男人呼来喝去的人,就算男人是省长也不行。
可是,如今白溶溶也已经学会了忍耐的涵养。当省长何尝容易,每天考虑的都是几千万人的事,每天面对的都是乱麻一样的头绪,每天都是按下葫芦起来瓢,民生问题,发展问题,部门协调问题,有多少担子压在他肩头,又有多少烦心事压在他心头,在单位里压抑的情绪,回到家再不让他发泄出来,长久下去还不把他憋闷坏了?
白溶溶静静地放下筷子,起身倒了一杯淡淡的菊花红枣茶,轻轻放到康海明手边,声音柔和地说:“喝一点菊花茶去去火气,这么晚了生什么气啊。”
看着娇柔温婉的妻子如此体贴、涵容,康海明一肚子火气便消下去一半,心里有点后悔,不该朝她那样吼,便放下酒盅,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白溶溶见他情绪缓和下来,就凑近他,伸手搭在他手背上,轻声问道:“到院子里走走吗?你喜欢的那盆茶花让老石修剪得更好看了,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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