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剑南面对李明月选择了沉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当初司徒剑南不过六岁,在福寿宴上他见到了当时的太昊武德皇帝,那一天,他注定成为了皇族中最耀眼的明星。
一个只有六岁的孩童,显露出无人可及的睿智和心性,成为了当时还是太子储君的文德帝五位儿子中第一个被封爵位的皇子,长平侯。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武德帝时常召见司徒剑南,令司徒剑南如同皎月高悬于皇城之上,令所有皇族年轻一辈仰望,以至于武德帝要立司徒剑南为文德帝之后储君的流言传遍大街小巷。
但这荣耀也只维持了一年,司徒剑南七岁时,武德帝六十寿终,太子继位称文德帝,李明月也被接入宫中,封雪妃,备受文德帝宠爱,而司徒剑南却再没显露过他的聪明才智,变得泯然众人。
直到文德帝五年,雪妃李明月在寝宫和文德帝大吵了一架,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之后李明月突然带着司徒剑南夜出皇宫,连破内外三道城门数百禁军的阻拦,离开了那做皇城。
之后,文德帝大怒,一道圣旨免去李明月妃位,又一道圣旨司徒剑南长平侯的爵位,再一道圣旨立长子司徒剑北为太子,连封四子为王,司徒平为吴王,司徒复为楚王,司徒定为川王,司徒剑东为齐王。
在世人看来,这仿佛如同小孩子置气,但司徒剑南确确实实被拉下了神坛,往日的一切光辉烟消云散,唯有那唯一的一个,他仍然是被武德帝看好的皇子,第一个被封爵位的皇子。
回忆过后,司徒剑南仰面对空,口中发出一声长叹道:“昙花一现,过眼云烟,我已踏出那座城,而他们却依然独自困于城中”。
“当年为娘带你离开那座城的时候,你恨过为娘吗”?李明月稳了稳心神,目光变得十分柔和,紧紧的注视着司徒剑南,口中轻声询问道。
“母亲是在救孩儿,孩儿又怎么会恨母亲”,司徒剑南轻然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孩儿那时候太天真了,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韬光养晦,要说这世上最难得的还是糊涂二字啊”。
“那时候,孩儿只想让那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家开心,于是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却没想过,自己把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又让其他皇子该如何”,司徒剑南自嘲似的苦笑道。
“后来,老人家走了,孩儿也明白了,也越来越讨厌那座城,既然所有人都喜欢傻子,那孩儿就当一个傻子,果然,他们信了,可笑,可笑啊”。
“不,他们没有信”,李明月的眼角仿佛涌动出些许晶莹,嘴角却浮动出一抹冷笑,口中语气如吐寒霜道,“你以为为娘因为什么才和他吵起来,又为何要带你离开那座城,他们不放心你,他们想让你死”。
“原来如此,母亲是发现了什么,才和父皇大吵了一架,又带着孩儿连夜出城”,司徒剑南眼中,一束明亮转瞬即逝,口中轻然笑道。
李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果断的结束了话题,抬手按住司徒剑南的肩膀,与之对视着道:“孩子,当年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那已经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想要你的命,然而,只有文国公能救你,所以,我的孩子,听为娘的话,去吧,去国立书院,最好永远不要出来”。
“孩儿若是走了,母亲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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