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就睡到近午,兰缡云懒洋洋地起来,梳洗完毕,便去敲明珠的门。
自从知道了明珠原来是女儿身,他行动就颇为收敛守礼,敲了半天门,听里面没什么动静,毕竟不方便就这样闯进去,迟疑了一会,肚子倒饿了起来,提高声音喊道:“明珠,你饿不饿?我先去弄点吃的,你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嗯,弄点荷叶粳米粥,如果有虾饺烧卖的话也不错,再用香油细细拌个下粥的素淡酱菜,大概就差不离了,明珠一定爱吃……兰缡云盘算着,兴冲冲跑去后舱的厨房。昨天晚上他曾经过厨房,还记得厨娘是个胖胖的大婶,一看就知道会烧一手好菜。
一路快走到厨房时,兰缡云忽然觉得不大对头。
昨天船上是多么热闹,笙歌阵阵,衣香鬓影,歌姬,仆佣,客人穿梭往来,就算现在“歇市”了,大家都在睡觉,在这样一艘大船上,也不可能到现在一个人都见不到啊!
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看厨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似乎也没人在,还是叫了一声:“有人吗?”也没等应答就冲了进去。
厨房里倒真的有人。
只见明珠大马金刀地坐在厨房正中的方桌旁,一手端着碗豆浆,一手拿着个蟹壳黄,正吃得津津有味。
看见兰缡云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进来,明珠笑嘻嘻地道:“锅里还给你留着豆浆呢,别急——蟹壳黄就剩这一个了,我掰半个给你吧。”
“你……”兰缡云张口结舌,顿了顿,才道:“你怎么在这里?船上的其他人呢?”
“我习惯早起,先前听你睡得呼呼的,就没叫你,觉得肚子饿就摸来这里了,嗯,东西做得不错,挺香的。”
“明珠……”兰缡云手扶着桌沿,慢慢坐下:“你……的目标物只是食物吗?你没发现这船有问题吗!”
“有啊,”明珠微笑:“刚才一路摸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你最好先吃点东西,等下怕你会吃不下。”
“为什么……”
“因为,”明珠把手里的最后一口点心吞下去,拍拍手上的碎屑:“因为这船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啊?”兰缡云呆呆地道:“什么?”
“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别人,都不见了。”明珠说得波澜不惊,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兰缡云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出舱。
明珠也站起身来,回到灶上又舀了碗豆浆,悠哉游哉地坐下:“那么紧张做什么,反正这船一时也沉不了。”
当兰缡云再度出现在厨房门口,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的确,当你在一艘被河水带着慢慢往下游漂着的没有掌舵跟船工的随时会沉没的大船上时,任谁的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更何况,当他去那些陈设华丽,本来应该是歌姬的卧室查看时,发现一件更惊悚的事。
卧室里当然没有活人,却有纸人。
用五色彩纸扎成的,眉目清晰,衣裙分明的纸人,甚至还有表情。
兰缡云可以分辨出,一些是歌女,有的在弹琵琶,有的在倒酒,有的在跳舞,还有的躺在床上,衣衫半褪,仿佛在邀请一亲芳泽;还有些是客人,有的在听歌,有的抱住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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