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她又听到另一人的声音,令她一阵错愕。
“这法子都试过无数次了,能有效么!”
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樊玲儿捕捉到了,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就立在藏身的浓厚淤叶上方。
林中一阵沉默,良久,又出现一阵骚乱。
“见鬼了!狗日的,好像人间蒸发似的,真是个怪物,比生了四条腿跑得还快。”一人低声咒骂道。
“别发牢骚了,赶紧找,找不到,谁都活不成了。”另一人冷冷地道。
“找到了,也就是两具死尸,有必要折磨人么?”
“上头的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娘也太磨叽了,烦人。”
“去那边看看吧!”
“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良久,樊玲儿这才喘过气来,然而她不敢立刻出来,生怕又中了杀人的诡计,只能等候黑夜的来临。
这是一个天然裂缝,开口处尽容一人挤过,里面却是出奇的宽阔,樊玲儿也是无意发现的,像这种裂缝在这个山谷数以万计,唯有这处十分隐蔽,洞口滕茎攀附,枝叶茂密,令人很难发观。
烈日当空。
耳边再次响起蛮兽的吼叫,如闷雷般炸响,伴着几声淒厉的人叫声,在连绵起伏的山谷中回荡。
樊玲儿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凝视着遥远的天际,这里是个陌生的原始森林,到处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她曾亲眼见过两只恐怖的蛮兽,为了争夺食物,相互撕咬,也发现谷外有一种怪异的滕叶,能轻易绞死堪称人类战师的三阶巨狮。
“无休止的追杀,何时又是尽头?”樊玲儿双目擒着泪水,心如死灰。
陌生的森林,危险还远不止这些,连日来的署热,令她找不到一丝水源,食物也是短缺,夜里却是出奇的冷,冻到骨子里的冷。
“水,水”李文彩嘴角蠕动,发出轻轻的声音。
闻言,樊玲儿偏着头,望着躺在一角的李文彩,脸上露出一抹难言的惊喜之色,转而又是一阵心痛,眼角忍不住又升起了水雾,掩口低泣。
他已经昏迷了十几天,伤势也越来越严重,剧毒已浸入他的体内,就算现在能有解药,恐怕也……
樊玲儿伸手轻轻拭去的泪水,转身向洞穴里行去,中间的石壁有些潮湿,渗出丝丝水珠,从衣袖口撕下一块碎布,在石壁上细细地沾过,这是唯一能解渴的方法。
樊玲儿费了好大劲才收集到一点,拿着仅有些湿润的布条,蹲在李文彩身旁,对其半开的嘴角,十指紧拧,布条中滴出丝丝水珠。
“水…”
微弱的声音,再次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发出,闻者心酸。
布条己干,何处有水?
望着他那黑褐色的脸颊,痛苦地扭曲着,浮肿且又紧闭的眼帘,以及身上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因未能得到及时清洗,此时皮肉已经腐烂,化作脓血,不断渗出体外。
“看他现在的模样,好像还处于昏迷状态,我要怎么办?”
“他能撑下去么?”樊玲儿心乱如麻,蹲下的身子不停颤抖着。
她并不是一个懂得侍候人的女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人侍侯,似乎这种事也是头一回遇到。
樊玲儿黛眉紧蹙,紧咬爆裂开的嘴唇,牙齿压在下唇上,唇口因缺血而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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