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荣哥在一张小桌边坐下,我眨眨眼轻声问他:“这个叫鹌鹑馉饳儿?”
他看着我笑,那神色分明是把我归到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不谙市井生活的闺秀队伍里了。
撅嘴,哼,不说算了。
我转看那摊主,他正把几只很象馄饨但比馄饨略大的东西下锅煮,见我看过去,他在氤氲蒸气里赔着笑:“客官少待片刻,这就得了。”
“不急,你尽管慢慢煮,千万别给我夹生的啊!”
他咭咭笑道:“瞧客官您说的,小店虽是粗陋,字号立起也有些年头了,哪能行这等昧心事呢,您尽管放心!”
我看他背后,果然是个小门面,门上挂了“朱家老店”的招牌,一支幌子斜斜挑了出来,在晚风里摇来荡去。
天色已经完全沉暗了,但这条街上却是灯火通明,灯烛映着人们脸上的满足和微笑,更杂了仕女的衣香鬓影、稚子的笑语欢声,一派和乐繁华的景象。
“开夜市当真是个好主意。”我收回目光,荣哥正含笑望着我。
“那是,不看是谁提的~”得意笑,嗯,当然,并非我的原创。
不一会那摊主端了两只碗上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我看那青瓷碗里,热腾腾的冒着气,料汁上泛着几点淡金的油花,撒着一小撮嫩绿的香菜,那些看着象馄饨的“鹌鹑馉饳儿”一个个圆鼓鼓的,倒象是花苞呢,我刚要夹个尝一下,荣哥已抢道:“当心烫着!”,一手拦了我,一手拿支筷子一戳,只听“噗~啪~”的声音,一个白胖的馉饳儿吐一口热气,随即瘪了下去。
我眼睛放光,“好玩!原来是这样的!”
“这热汤煮的馉饳儿里包的尽是热气,吃前一定要先把热气放了,不然会烫口。因其形似鹌鹑,故而得名,除了汤煮,另有油炸的吃法,吃时将条篾篁穿了那馉饳儿,或捏些盐,或蘸料均可。”
我笑,“想不到你还很了解市井小吃啊,是不是经常跑出来偷吃?”
他亦笑,“这有何希奇,难不成你当我是吃龙肝凤髓长起来的?小时哪有得挑拣,若有这馉饳儿吃已是欢喜得紧了。”
忽然想摸摸他的头。
隐约记得有史书上写过,他们柴家祖上或许有几分资财,只是传到他亲生父亲这代几乎被挥霍一空,他自小被过继给郭威,郭威未发迹时家境也不怎么好,似乎荣哥曾对我提起过他少年时有行商的经历,据野史记载他是一边经商一边习文练武……太有难度了!容我仰望一下。
看他毫不避讳的说起,很好,比现代那些喜欢装X子的虚荣男人坦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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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的很慢,不是为了装淑女故意把嘴收得和眼药水瓶口一样小,实在是因为太烫了,晚上那点凉风在这碗热馉饳儿面前根本不是敌手。
他举袍袖轻轻拭去我额上薄汗。
微笑,略躲,自己擦。
忽然手被他抓住,他深深望着我,眼眸中似有道湍急幽沉的漩流……看得我心里一跳,忙向外抽手,却被他更紧的握住……
猛听得旁边桌“啪”的一声大响,一个粗豪的声音喝道:“洒家最见不得这般事!”
一愣,我们侧目看过去,旁边桌上三个男子,也是吃馉饳儿的食客,一相貌粗豪的汉子兀自气鼓鼓的,旁边一白面后生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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