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头云纹大榻,上置小案,设了杯箸,摆着精致茶点蜜饯。
不一时,就见着流云引着颜如雪和她的随身丫鬟过来,只见颜如雪穿了件杏色软縠短襦,掐了月白牙子,下配素白湘裙,腰上一条银红长绦,修眉妙目,粉面桃腮,真是“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呢!
我笑迎上,“许久不见,姐姐越发美丽动人啦!”
颜如雪拉着我的手,笑道:“妹妹才是愈加性感了呢……”差点惊笑出声,上次教她的词汇她倒记得牢。
让了坐,颜如雪打量着我,微笑道:“听闻妹妹玉体违和,此刻见着气色倒是甚佳,妹妹可大好了?”
我点头,“有劳姐姐挂怀,我这些天吃了睡睡了吃,这气色能不好么,小妹就不故作那西子捧心状啦。”
相视而笑。
“多谢姐姐专门来看我,我这些天正觉得闷的发慌呢,有人来陪我喝酒聊天真好!荷开水殿,青梅煮酒……诶?酒呢?”我转头向碧溪,“碧溪呀,你不是把我的酒贪污了吧?”
碧溪慌忙道:“奴婢怎敢!奴婢是想小姐大病初愈,这酒,还是不吃了吧?”
“还初愈呢,我这都好了多久了,无妨啦,拿来才应时应景,没有煮酒又怎配得了这梅子,‘不趁青梅尝煮酒,要看细雨熟黄梅’(1)……不,还是‘且趁青梅尝煮酒,莫待细雨熟黄梅’好了,哈哈。”
颜如雪拦道:“妹妹这诗作得新奇,不过这酒嘛,你我相投,吃酒也不在这一回,妹妹还是将养身子要紧。”
我摇头,“虽说论交之道,不在黄金白璧、肥马轻裘,不过我今日正有‘雪夜访戴’的兴致,你们不要扫我的兴哦!”向碧溪摆摆手,“快快去取来嘛!”
碧溪无奈,很受气小媳妇的去了。
颜如雪掩口笑道:“妹妹竟连耍赖吃酒都要扯上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典……”
我嘻嘻一笑,“姐姐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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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之,字子猷,王羲之第五子。据《世说新语》载,有一日,夜里下大雪,他睡醒过来,命家人开门酌酒。他边喝酒,边展视远处,但见一片雪白,“四望皎然”,“因起彷徨”,于是咏起左思《招隐》诗,忽然想到了戴逵,戴逵即戴安道,也是当时名士,这两人所住的地方相距甚远,王徽之连夜乘小船而去,过了一天才到,但到了戴逵家门前却又调头返回。有人问他,你大老远过来,为什么到了门前,不进而返呢?他答道:“我本是乘兴而来,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何必一定要见到戴逵呢?”(2)
穿来前在艺术史论课上,教授酷爱引用《世说新语》里的典故,听得大家神往不已:魏晋南北朝时期,还真是出艺术家、疯子、偏执狂、怪人的伟大时代呢!那时的人,过于潇洒不羁,感觉很不“中国”,不太符合通常意义上古代中华民族的谦虚谨慎内敛自省的光辉形象。
但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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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溪终于取了酒来,我看着她那哀怨的表情,笑道:“碧溪流云,你们带这位姐姐,”我指颜如雪的丫鬟,“下去喝茶吃点心吧,不用跟前伺候了,我和如雪姐喝酒聊天,闲杂人等无事不要过来打扰。”
那丫鬟得了颜如雪首肯,便随碧溪流云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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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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