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如指头肚儿,最大也不超过鸡蛋,个头甚小,皮甚薄,囫囵吞下,口感甚佳;再一种就像开封夜市上卖的,小孩拳头大,一根竹签串俩,馅多,皮也厚,需要蘸调料或者涮着吃。宋朝人做的馉饳如果跟今天开封夜市上如出一辙,那么他们蘸着盐吃,必定也是为了改善叠合部分的寡淡无味——那里离馅太远。
探讨至此,馉饳的形象渐渐呼之欲出。一坨光洁如玉的面团,擀成面片,切成面皮,面皮四四方方,如铜钱厚,如手掌大,放进去馅,对角折起,两头叠合,捏成骨朵状。入汤锅,载沉载浮;下油锅,滋滋有声。捞碗里,夹一只,如花含苞;盛盘中,扎一串,八面玲珑。吃时配调料,或蘸精盐,或蘸卤汁,或蘸酱油,或蘸米醋,或蘸辣椒面儿,或涮鸳鸯锅,随您高兴。
就是这么一种食物,在宋朝甚为走红。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东京夜市:“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爊肉……细料馉饳儿。”周密《武林旧事》记临安小吃:“鹌鹑馉饳儿、肝脏子、香药灌肺……”说明馉饳在两宋一直是市面上广为流行的小吃。
宋朝的几个皇帝,像北宋的仁宗和徽宗,南宋的高宗和孝宗,对市井小吃都有瘾。徽宗常微服出宫大快朵颐,高宗爱从夜市上买回宋五嫂鱼羹之类的特色小吃赏赐大臣。宋仁宗稳重一些,但一听到宫外叫卖声,也是坐立不安,馋虫大动,宫人也跟着抱怨道:“外间如此快活,都不似我宫中如此冷冷落落也!”(施德操《北窗炙輠录》)
皇帝幽居深宫,甚感无聊,每当宫灯乍亮,更漏初歇,便有叫卖声穿门越户而来:“鹌鹑馉饳哟~~~一串十文~~~~”吃惯了油腻腻温火膳的人不流口水才怪。
或许宋仁宗也曾走出紫宸殿,移驾大庆门,沿御街迤逦而行,直出朱雀门外,到州桥夜市买两串馉饳吃。
那馉饳,比馄饨个头大,比水饺花样多,皮厚耐煮,三滚不熟,在汤锅里浮上浮下,宛如五线谱上跳动的断音。用竹签挨个扎起,噗、啪,噗、啪,噗、啪,馉饳吐着气,短促而厚实,总让人想起法国作曲家圣·桑的《动物狂欢》。确切地说,那不是动物的狂欢,是正在品尝馉饳的宋仁宗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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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