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起来吃;第四,吃馉饳需配盐。
金圣叹评点《水浒传》,在“偷骨殖何九送丧,供人头武二设祭”一回,也有一段有价值的记录:
武松自分付定了,便叫:“嫂嫂,来待客。我去请来。”先请隔壁王婆。那婆子道:“不消生受,教都头作谢。”武松道:“多多相扰了干娘,自有个道理。先备一杯菜酒,休得推故。”那婆子取了招儿,收拾了门户,从后门走过来。武松道:“嫂嫂坐主位,干娘对席。”婆子已知道西门庆回话了,放心著吃酒。两个都心里道:“看他怎地!”武松又请这边下邻开银铺的姚二郎姚文卿。二郎道:“小人忙些,不劳都头生受。”武松拖住便道:“一杯淡酒,又不长久,便请到家。”那姚二郎只得随顺到来,便教去王婆肩下坐了。
又去对门请两家。一家是开纸马铺的赵四郎赵仲铭。四郎道:“小人买卖撇不得,不及陪奉。”武松道:“如何使得;众高邻都在那里了。”不由他不来,被武松扯到家里,道:“老人家爷父一般。”便请在嫂嫂肩下坐了。又请对门那卖冷酒店的胡正卿。那人原是吏官出身,便瞧道有些尴尬,那里肯来,被武松不管他,拖了过来,却请去赵四郎肩下坐了。武松道:“王婆,你隔壁是谁?”王婆道:“他家是卖馉饳儿的。”张公却好正在屋里,见武松入来,吃了一惊道:“都头没甚话说?”武松道:“家间多扰了街坊,相请吃杯淡酒。”那老儿道:“哎呀!老子不曾有些礼数到都头家,却如何请老子吃酒?”武松道:“不成微敬,便请到家。”老儿吃武松拖了过来,请去姚二郎肩下坐地。
讲的是武松为兄报仇,强拉四邻作证,这四邻,有开银铺的姚文卿,有开纸马铺的赵仲铭,有开冷酒铺的胡正卿,有开馉饳铺的张老汉。金圣叹于此评道:“合之便成财色酒气四字,真是奇绝。”银铺多散碎金银,自然是财;纸马铺多彩扎冥器,自然是色;冷酒铺,那自然是酒;只剩下馉饳铺,不知跟气又有什么关系。
结合《简贴和尚》与金圣叹的评点,大致可以总结出馉饳的以下特征:可以批量做熟,托盘零售;有用竹签子串起来吃的习俗;吃时需要蘸盐;与“气”有关。
单瞧这些互不关联的细节,似乎无可捉摸,假如跟今天的抄手联系起来,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您知道,抄手可以水煮,也能油炸。若是油炸,夜市上的小贩便用竹签串起,或五个一串,或八个一串,如串串香的样子。若是水煮,抄手两角叠压的包法与众不同,馅与皮之间留有空间,一入汤锅受热,包在抄手内的空气就迅速膨胀起来,圆墩墩气鼓鼓,好比人窝了一肚子气。趁热紧吃,筷子夹起塞嘴里,咬破口儿,热气外窜,又发出噗的一声,很明显,这也是“气”了。鉴于馉饳身上具有今天抄手的种种特征,它们应该是一回事儿。
您说了,这么论证不足以服人,因为饺子也能油炸(即使把馄饨油炸了,同样说得过去,尽管我们没有这个习惯),也能用竹签子串起来,当串串香来卖。另外,煮水饺的时候,那水饺岂不也是气鼓鼓的?把馉饳解释成抄手符合逻辑,解释成水饺也未尝不可。
别忘了馉饳还有一个特征:吃时蘸盐。我们现在吃水饺是不蘸盐的,吃抄手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酒店里当面点卖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