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枕凝着他的味道,翠衾染了他的淡香。
屋里只燃了一盏红纱罩灯,烛火昏黄,在碧罗床帐上投下幽昧的暗影,帐子顶上的瑞鹿团花暗纹浸在灯影里,随着烛火明灭簌簌轻颤,倚门而坐的小丫鬟呼吸匀缓,想必早已坠入黑甜乡,云窗外,更漏声声,点点滴滴敲在我心上。
更漏咽,滴破忧心。
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肚系人心,当初读《琵琶记》的这句只觉夸张,现在才知真切,牵肠挂肚的感觉可不正是如此么!
寂夜漫漫,我无助地躺着,只能任凭焦急和慌乱把我肆意吞噬。
曾试着运功冲穴,结果胸中好一阵气血翻涌,我真怀疑武侠小说上常见的自行运气解穴的办法是否真的存在。
烛光更暗了些,这折磨人的时间已到了后半夜。
听,起风了,枯枝沙砾呼啸着敲打在窗上,带着寒风的嚣张。
我试探着问自己,如果,只是如果,他再也不回来……
残焰瞬间爆亮,随即是寂灭的沉沦。
黑暗中,泪水疯狂打湿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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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心灵感应,风中,似乎有脚步声奔近!!
心跳如擂鼓!
“公子!……”是守在外屋的朱墨。
“啊……啊!!……这是……”是睡梦中被惊醒的小丫鬟。
几个人摸黑进来,我只觉床榻一低,身边被放了一人,随即身上被连点两下,我浑身一松,终于被解了穴道。
混乱中有人点了灯烛,我顾不得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眼前发白,僵硬地转动身子,提心吊胆地看向身边的人……
李归鸿温柔地看着我,倦倦展开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微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下唇被咬出血腥的味道,我哆嗦着伸指探上他的鼻息……不顾一切泪流满面!
感谢上天对我如此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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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谨小心翻看了一下,道:“还好,只是昏过去了,他坚持到此刻正是怕你担心……”
李归鸿被趴着平放在榻上,身上满是血,倒未必都是他的,但是背上一条口子几乎从左肩裂到右肋,红色的肉翻出来,象个迫不及待吐子的熟石榴。
触目惊心……
“他……他……”我跪坐起,心神混乱,不知该怎么开口,战斗一定很惨烈吧,只是,似乎挂彩的只有李归鸿?“怎么会这样?”
“全怪我……我冲得莽撞,险中了敌人暗算,云逸兄为救我硬接了一刀……”张知谨的声音低下去,同时低下去的还有他的头……
我颤抖着握紧双拳,强忍住尖叫怒骂的***,向旁边吓呆的小丫鬟和朱墨道:“快去打盆热水,再找些干净的布条、白布,朱墨你们这府上有金创药吧?快去拿来!”
朱墨猛醒,“我这就去请郎中!”说着就要往外跑。
“不许去!!”我低喝:“不许去!想把官差招来吗?!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就是府里的人也是越少知道越好!练武之人都自备金创药吧?”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催他,“快去拿来啊!”
那两人应声出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目光狠刺在张知谨脸上,我咬牙道:“你出去。”
他脸色灰败,简直象是随时能哭出来,半晌,嗫嚅道:“你可会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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