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眼神已漠然到涣散,却依然死死望着圈复一圈没有焦点的前方……
展昭的心忽然剧烈地疼起来,为她,也为自己……
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继续不知何时会停下的奔跑……
直到东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直到展昭终于已站得全身僵直而不自知,琉璃终于缓缓地停下脚步——在他面前。
二人这般默默无言相望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我想回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有无尽的无尽的疲惫。
展昭点点头,迈动僵直的腿,与她并肩而行……
回到府中,他本想劝琉璃去休息,她已两日两夜未睡了。便是昨日的微笑至今亦已恍惚如梦,不过两日,却为何堪比两年?
但琉璃仍自不睡,又命人准备了热水沐浴。
展昭望着她落寞的身影走进屋中,张张嘴,却最终转身离去。
之后他亦未回房,却是带着酒菜去了大牢。
白玉堂依旧盘腿坐在床上,面壁无言,也不理不睬。
展昭默然将酒菜摆在他身边,然后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饮了。
白玉堂依旧不理不睬。
“这菜是厨子按着琉璃交代的法子特地做的,尝尝吧。”展昭道。
白玉堂动也不动,仿佛生了根。
展昭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了,轻轻一叹:“这酒真苦。”
白玉堂终于动了动,斜眼看了展昭一下,很想问他究竟苦的是酒,还是心。
展昭却不曾看他,仍自倒了一杯饮下,又道:“她那时与我说对不起,可我却不知该如何应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见她……”
“亦聪之死,我知她处处留有分寸,却是那亦聪心存侥幸终至绝境。故而亦聪之死,她苦,我也苦,但好歹问心无愧。到了铃兰之死……她也苦,我也苦,只这苦里,却多了别的滋味……”
“她早已猜到莫铃兰可能亦不知玉如意下落,却依旧道出她身后有人的隐情;她明知道出这等隐情,那莫铃兰便唯有死路一条,却依旧言明。而她言明这些,却仅为逼迫那莫铃兰说实话……仅为求证那莫铃兰是否当真不知……”
“仅为证明她真的不知,就逼死了她……”
“而我明明什么都知晓,明明不愿她这样,却逼自己装傻,逼自己沉默,逼自己无为。到莫铃兰死了,她向我说对不起,我无言,当我看见她逼自己在相国寺前一圈一圈的疯跑,却也只能站在一边傻看,”他苦笑摇首,深吸一口气,“她之痛,痛彻心肺,却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咽下,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是……”
展昭苦楚一笑,又饮下一杯:“若说心无芥蒂……恐怕……呵!我只觉至今如在梦中,似乎无法相信琉璃会这般行事……更无法接受自己会这般无为……”
“你心中有恨。”白玉堂终于开口,看了展昭怔然望他,转过身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这才缓缓道,“但你恨的是自己。”
但他似不愿多说,摇摇头,又道:“你苦,是苦于无为;琉璃苦,却是苦于不得不为。她之苦胜你岂止百倍?是以她之痛,痛彻心肺。但又如何?此事便是再来一回,琉璃还是同样行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