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刚刚回府不久,就让人在菜中下药,腹中胎儿差点流掉,景少谦狠狠地处罚厨房中的人,有几个打死了,其他的撵出府去。有惊无险,云皎自己很快忘掉了这件事,可有的人终生难忘,并随时在暗中准备为母亲报仇。
凌姑和霍奶娘看到云皎失态,联想到秀莲牵涉投毒的事,正关押在地牢中,都心有所悟。
慢慢地喝几口茶水,云皎很快恢复了平静,接着问霍奶娘:“你刚才说,秀莲骄横得很。她是怎样骄横的?你具体说给我听。”
霍奶娘摇头,长叹,低声说:“夫人未到之前,卢夫人一家子背着老爷作威作福,有时当着老爷的面就打骂下人,老爷也不计较。时间久了,除了老爷一人不受他们指使,府上的人都对卢夫人一家子敢怒不敢言,都得听从于他们,稍有不从的就遭到打骂,甚至于卖掉、活活打死。卢夫人一家,成了这府上真正主人。秀莲是卢夫人的堂侄女,就成了半个小姐,对府上的事务指手画脚,从不将下人放到眼里。”
云皎惊骇,刚刚进入景府时,她只是感觉到卢夫人对府上事务干涉过多。卢夫人等人对景府的控制,远远超出云皎的想像。
凌姑听得发呆,景爷的威名,谁人不知。可又有谁知道,景爷的家被一群外来的人弄得乌烟瘴气,几乎演变成了鸠占鹊巢。
“夫人来到,接管了府上的事务,老爷又打死了秦妈,他们这群人才有所收敛。后来,夫人离开,府上的事务重新归卢夫人掌管,他们这群人又开始放纵。夫人离开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们更是猖獗。夫人你曾亲自指派两个丫头到这怡湘院中服侍大少爷。在这期间有一个丫头和府上的另一个丫头无意之中冒犯了秀莲,就被那秀莲毒打,两个丫头不服,顶撞了几句。卢夫人就叫来人牙子,要将这两个丫头卖了。这院中的丫头哭求大少爷,大少爷亲自领这丫头去见老爷,说舍不得这丫头,才救下这丫头。另外一个府上的丫头,被卢夫人卖到窑子里去了。可怜的丫头!”霍奶娘呜咽着说不下去,掏出手帕拭泪。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卖身为奴的丫头,一群外来的人,竟然在景府上横行霸道。
云皎柳眉倒立,明眸中怒火喷薄欲出,洁白的贝牙咬紧下唇,暗暗地想:“等着瞧,我一定会叫你们得到报应的。”
凌姑自小跟从父亲闯荡江湖,见多识广,也听得惊心。
“五天前,奴婢……”霍奶娘接下来的话显得难以启齿,欲言又止。
云皎鼓励:“你接着说,大胆地说。”
“是,夫人。”霍奶娘吞吞吐吐,都没有说出来。此事跟她自己有关,让她觉得有报仇泄愤之嫌。
“没关的,不论涉及到谁,只要情况属实,你大胆地说。”
霍奶娘犹豫着,仍是说出了五天前发生的事:“奴婢给大少爷做两件天气炎热时穿的衣服,大少爷赏给奴婢十两银子。奴婢拿这十两银子去求卢夫人,请她给奴婢的大儿谋个差事。卢夫人当时收下银子,说是可以考虑。过了两天都没有音讯,奴婢去云芳院问及此事,秀莲那个丫头却说。没有差事可安排,那十两银子就当是奴婢孝敬卢夫人的。秀莲那丫头还说,这怡湘院中的人从来没有孝敬过卢夫人。”霍奶娘越说越生气,胸脯上下起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下来说:“奴婢们领那些月例,每个月都是入不敷出,哪里有多余的银子来孝敬她。”
“孝敬她干什么?就是有多余的银子,也是留下自个花。”凌姑听得火冒,怒气冲冲地接过话茬儿。
云皎在霍奶娘的话中听出她家生活艰难,先撇开其他问题,关心地问:“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他们都在哪里干事?”
霍奶娘眼睛微红,叹息说:“夫人,奴婢那口子五年前去世了,奴婢的家中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靠奴婢的这点月例过日子。要是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也勉强能够度日,要是有谁身体不好,就没银子抓药了。”
四个人靠一个人的月例过日子,够艰难的。云皎有心帮助,细问之下得知霍奶娘的大儿子已经十七岁,女儿十四岁,小儿子跟景子政同年。
“你辛辛苦苦喂养大少爷,又一直照料他长大,府上是可以适当照顾你家中人的。现在不是时候,再等几天,这投毒的事情处理好了,可以叫你的大儿子和大女儿来做事,至于要做什么差事,到时再说。”这霍奶娘对于景府功劳苦劳都有,安排她的儿女来做事,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