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鬼去吧,她每年都给那些权高位重的新老“朋友”寄卡片和礼物,既不需要别人提醒,也不需要翻看通讯录,手写的贺卡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涂改。
康斯坦丁查过资料,活得最久的人是一百三十三岁,一想到夫人也会活的那么久,他就止不住的恐慌。
贴身女仆给夫人垫了好几个枕头,她是被夫人从黑拳拳台上带回来的,只有双腿叉开时你才能确定她真的是个女人,她的身体庞大的就像是一块钢铸的立方体,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动起来的时候却灵活的就像只猴子,她对夫人忠心耿耿,夫人亲自教她如何用枪。
假如他真要动手的话,康斯坦丁想着,俯下身去吻了吻夫人的手,手上的皮肤冰凉而松弛,他一阵恶心——他必须先支开或杀死那个女仆。
而且夫人肯定还有其他保护自己的办法。
她的房间康斯坦丁也很少进来,但他不敢四下打量,他垂着眼睛,毕恭毕敬,就像个犯错的小学徒那样详细地叙述了今晚的每一件事情。
夫人显然很高兴听到这些,她精神奕奕(该死的精神奕奕)地倾听着,不时地打断康斯坦丁的话。
“切加勒.比桑地那小家伙如今是个什么样儿呢?”她兴致盎然地问道:“我听说他近几年胖的厉害,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记得他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切加勒.比桑地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儿子,别西卜.比桑地。”
“我不记得他有结过婚,那个小小家伙怎么样?”
“还很生涩呢。”
“小孩子就是该笨头笨脑的才可爱,”夫人说:“我讨厌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杂种。”
康斯坦丁适时地闭上了嘴,虽然他很想问问这些自作聪明的小杂种里有没有包括她的亲生儿子——他们的敌人在私下里给夫人起了个绰号“红背的荡妇”,暗喻她就是个藏有致命剧毒,会吞掉配偶的黑寡妇蜘蛛(这类蜘蛛中最毒的一种脊背上有着红斑)——夫人对此嗤之以鼻,她做的要比黑寡妇蜘蛛做的多得多了。她是克洛文家族的女儿,她的父亲曾以为她的唯一用途就是用来联姻,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他的女儿有着她的兄弟也无法企及的冷酷与智慧,她嫁了三次,第一次是家族的行刑师,第二次是家族的顾问,第三次是附属家族的独生子,她利用兄弟与丈夫之间的矛盾,说谎,挑拨,离间,把他们耍的团团转,在老克洛文的儿子全部死光之后,她干掉了自己的老父亲,然后是自己的第三任丈夫——她先后生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在儿子长大到能够与她争夺权力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一个没留,女儿是个温顺的小姑娘,但她的女婿野心勃勃。
人人都说康斯坦丁是个幸运儿,他和克洛文夫人只是远亲,她却在几十个小子里面一下子就挑中了他。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