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躺”的姿势。须发半白,且显杂乱,双眼失去神采,嘴唇泛出灰色,头上那顶乌纱被挤得有些斜了,身上的紫色官袍也皱了起来。不是旁人,正是太尉,种师中。
徐卫抢上前去,上下一打量,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上次他和种师中见面,也才是定戎大战。那时,这位西军元老名将是何等的老当益壮?剽悍如女真人,在他面前也只有败北的份!这才几个月?怎么能把一位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大将变成这副模样?
更让徐卫冒火的是,人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在府中安养,给弄到这种地方来?
种师中也看着他,那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神采,吃力地抬起手招了招,示意徐卫过去。后者蹲下身,把头伸过去,只听老前辈嘶声说道:“有人捣鬼,故意走露风声,恐将激起民变,你要当心。”
徐卫心头一震,很快压住繁杂的情绪,恭声道:“太尉有病在身,当回府安养。”语毕,站起身来,侧首对李纲道:“宣相,太尉年高,是不是……”
李纲脸色铁青,种太尉病情严重,本就不该惊扰他。可这些人,怪他提出退守秦陇的策略,非把人从病床上逼起来!
“来人,送太尉回府!”李纲厉声喝道。
“不行!话要说清楚!为何要放弃关中?为何要放弃长安?你们这些带兵之人是干什么吃的?”万俟卨当真是激动得紧,说一句就指一下种师中。
徐卫挡在太尉身前,朗声道:“诸位长官,同僚,前线的事我比太尉清楚,有话尽管问我,不必为难长者。”
万俟卨第一反应是想说,你算老几?不过一想,这厮近年来战绩辉煌,二十几岁已经作到经略安抚使,预备节度使,他说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分量的。想到此处,便不再阻拦。
种府两名家丁快步进来,给徐卫作了个揖,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种师中往外而去。经过徐卫身边时,种太尉又伸出手,徐九赶紧握住,只感觉老前辈用力紧了紧,小声道:“就靠你了。”
“太尉保重。”徐卫松开手,恭声说道。
种师中一走,堂内暂时陷入沉默,好些人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责难紫金虎。徐卫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先发制人。
“宣相,诸位,卑职来长安之前,已经探知,近日来同州有金军集结。想必,不日就将攻华州,向长安。”
这话一出,众官的惊色都写在脸上!一时倒也忘了去责难他,互相议论起来。女真人这么快?刚打下延安没几天,转手就要来取关中?这可如何是好?曲端跑回环庆去,现在调他也来不及,偏生徐原又走了,如此说来,关中存亡,不都在,他身上!
“徐经略,你数与金人战,依你之见,可否守住关中,或是,长安?”张彬因为跟紫金虎打过交道,因此说话很客气。
没等徐卫回答,一名官员抢道:“这话不必问,守不住得守,守得住也要守,总而言之,长安可以被攻陷,但不能被放弃!坚决不能!”
万俟卨显然对这句话很是赞同,频频点头道:“不错!不能叫粘罕笑话!”
李纲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道:“种太尉提出退守秦陇,也是为大局着想。鄜延既失,金军无后顾之忧,且对方控制关中平原入口。河中府、同州、华州一直到长安,这一线地势平坦,利于大军推进。若在关中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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