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六个月后,突然有天动了一下,我惊得从椅中跳起来,再去感受,他又安静了。悬着颗心直到后半夜,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第二下,接着第三下……我喜得穿着睡袍就跑到楼道里,把隔壁许世杰的房门敲得山响。
楼上楼下的灯全亮了,翠芳睡眼腥松走了出来,倚着房门,冷眼瞧我同许世杰两个又有些高兴,又有些手足无措的笨拙。
可惜兴冲冲跑出来,小家伙又平静了,许世杰手贴在在我肚子上,半晌,打了个哈欠。
已是初春了,但夜晚尚凉,过堂风一吹,我跟着起了阵冷战。
“进来吧,冷呢。”许世杰握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他的房间。
被窝里还有余温,一张窄床,挤了两个人,我又越发胖了,怎么也藏不住的肚子挺得老高,横在两人中间。
好久没共睡一张床,挪来挪去,手手脚脚都多余,怎么也不服贴,我瞧许世杰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哧发笑。他横了我一眼,侧过身去只盖了被褥一角。
“睡吧,天晚了。”
“我回去睡吧。”我磨蹭着其实也不想走,但他挨着床沿缩成一团,睡也睡不踏实。
才扬起身子,许世杰一把按住了,我瞧他脸上竟是激动的,片刻才道:“你在,我心安些。”
话完,两个人都怔住了,我勉强笑着,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那夜竟睡得安然,两人化作两只茧,多出来的枝枝节节都没了。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这样温暖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日子,都是普通夫妻的平淡,偶尔拌拌嘴,因我怀孕的缘故,许世杰倒肯让着我些,但他终究是个茅草性子,有几次,差点就忍不住了,不是阿玉婆劝着,不晓得他要骂出什么话来。
阿兰却老成了许多,做起事来手脚又快,我因此叫她在跟前伺候,也常常带她出门,来了南京不足一月,阿兰身上也簇新的,人也养得白胖了,惹得阿玉婆人前人后只是不服。
娘姨之间,有时候也像夫妻,一时好了,一时又吵了,你瞧她们闹得凶,却要不上半天,又凑在一处说悄悄话呢。阿兰看阿玉婆么到底老了,不成威胁的,因此倒比从前她和招娣在一处时坦诚些。
那天我才进屋,就瞧见许世杰铁青着个脸,翠芳么,站在旁边抱着手,满脸含笑。
“你去哪儿了?”许世杰咬牙道。
“去同隔壁太太打牌呀。”我笑着往椅上一坐,“出去的时候同你讲么,你只晓得随口应承的,这时候又来问我。”
“啪!”一声响,许世杰把手里的茶杯掼碎了,吓得我小腹一紧,脸上的笑倒僵住了。
“你讲么是讲了,哪个晓得出了门又往哪儿去?问阿兰,连她也讲不晓得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看看他,又看看翠芳,翠芳扬着半截眉毛,似笑非笑。
“我什么意思你不晓得?”许世杰压着火,还是吼了起来,“天天往那个玄武湖跑,你当自己还是从前呐?”
“你……”
“我什么我!”他一句吼了过来,上前想要动手的样子。“你只当别人都是瞎的?我不在南京么也就算了,我回来了你还去会那个人?”
我的注意力,全在腹中的孩子,这时候许世杰嚷得大声,他在肚里动得也大力,撑着我的肚皮,一圈圈又踢又打。听见他这句,竟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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