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回过神来。
“你倒是讲啊!”许世杰急得眼睛也红了,手头一指,厉声喝问,“你要是敢讲么我还饶他一命,你要是不说实话,我有本事现在就叫人去毙了他!”
“你说什么呢?”我气得血气上涌,“噌”一下从椅中站了起来。“你瞧见我去会谁了?还是听风就是雨,不问青红皂白就来问我?”
一旁的翠芳抱着手,懒声劝道:“呀,许少爷,你也别着急呀,人家讲的未必就真,宛芳同你都有孩子了,她就去见个什么人,又做不出什么事来……”
“翠芳!”我猛地打断她的话,面前的许世杰听见这几句,脸上么铁青的,脖子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动。
“你这是劝呐还是火上浇油?”我问翠芳,一步步逼着她道:“再说了,我同什么人见关你什么事?你要看热闹么,倒把自己的事情捋顺了再讲别人啊。”
翠芳脸上一沉,笑意竟隐了三分。
“我有什么事啊?我的事么都捏在你手里,你但凡想我好过,怎么又巴望着姚老爷不来南京!”
“你……你好啊,背后里听见一句半句就来这里同我闹别扭,既然这样,我也不敢管你的,你爱去哪儿么去哪儿,要去做现成的姚太太也好,还是回去做野鸡,随你高兴!”
野鸡那个词一出来,屋里静静的,我瞧翠芳,她的脸白煞煞的甚是吓人,一张红唇么张着大口大口的吐气。
许世杰看看我又看看翠芳,一跺脚旋出屋去。这架吵着吵着,竟变成我同翠芳在吵了。
翠芳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眼睛朝上一翻,一跤跌到沙发里,连带着打碎了矮几上的花瓶,“噼哩啪啦”一串响,引得外头阿兰同阿玉婆两个伸头缩脑的,又想进来收拾,又怕殃及池鱼。
当晚,翠芳就疯了,来了好几个护士按不住她,还是由着三个大男人绑了她的手,将她捆倒在床上。她手上的血管鼓得老高,那护士瞪着眼,一针扎下去,半晌,翠芳渐渐平静了些。
我站在门口,想哭却哭不出来,盘根错节的过去,终究理不清究竟谁是谁非。
许世杰好久不曾晚归,那夜也没刻意等他,只是坐在厅里一个人发呆,待听见脚步声响,阿兰揉着眼睛去给他开门。这时候看看钟,已经过了午夜,算起来是第二天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一双眸子红得吓人,坐在我旁边却不吭气儿,一呼一吸,这屋里全是酒味儿。
“你也用不着这样,既然不信我,我走就是了。”屋里也不点灯,只借着院里的微光,坐得久了,屋里桩桩件件,也一样看得棱角分明。
“我哪里不信你了?”他哑着嗓子问,眼角一瞥,却是瞥向我隆起的肚腹。“你都多大了,你不害怕我还害怕咧,你要走么附近走走也好,玄武湖那样远,你倒不怕?”
他句句说得利落,倒不像醉酒的人,末了却是呜呜的想哭,抱住了我的肩膀。
我止不住叹息半声,眼里也是红了。
“你听见她讲一句,胜我讲十句。这也怕那也怕,你就不怕她一个疯子在家里么,发起病来我一个人怎么办?”
“翠芳犯病了?”许世杰急着看我,酒后,两个人的感情都放大了。
“幸而马副官在,要不然,一群护士还按不住她!”我说着哭起来,又是辛酸又是辛苦。“有时候看着她么,不像疯的,怎么我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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