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谨夫妻两个回上海的前几天,我陪他们到玄武湖游湖。去时下着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青苔结在沿街的墙角,空气里一股湿霉味儿。太阳从厚的云层后面偶尔露脸,虽不见光,天气有夏季的闷热。
“今年雨水真多!”姚芬妮踩着高跟鞋跳开路上的积水,埋怨道:“南京好是好,就是没有上海的大气。”
赵之谨无奈一笑,搭不上话。他两个这几天一直气氛不对,加上个翠芳同姚老爷子不清不楚,姚芬妮始终心里不快,讲不了两句就翻脸了。
玄武湖的秋天格外美,雨后,湖上雾了一层薄雾,湖岸的柳枝柔柔依依,柳叶开始泛黄,风扬起,卷入湖中,掀起半点涟漪,我们在一处山亭里歇脚,亭边一株碗口粗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桂香随风,时东时西。
“这样天气最好有桂花陈酿下着酒糟鸭脯。”半晌的沉默后,竟是我和赵之谨同时开口,一句话讲完,姚芬妮脸上僵住了,连我们两也尴尬的调开了目光。
从前,适逢秋雨,堂子里为了赋庸风雅,总会提前备下的酒食,本是共同经历过的,这时候说也说不清,三个人,各看向一边,心事沉沉。
“表哥也是的,他自己么不来,你一个孕妇,身体也不好,倒让你陪我们。”片刻,姚芬妮恨恨道:“还有爸喽,说是来接你们回上海的,这倒好,把他自己接来南京么不愿意回去了。”
我才要开口,瞥见赵之谨也刚要讲话,忙住了嘴,谁晓得他也同我一样,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两个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三个人的山亭变得局促,难得出来走走,眼下却是坐立难安。
姚芬妮看看我们两个,满脸懊恼,一跺脚,往外头走了。
雨是停了,树枝子上落下积水来,林子里淅淅沥沥还在撒着小雨。赵之谨想想追了出去,这山亭,于是成了我一个人的山亭。
风里,桂花香得腻人。
雨后的玄武湖,游人极少,湖水如青灰色的天空,湖对面的树林藏在雾气里,时隐时现,一派疏朗的水墨画。分不清是湖在天上,还是天空落在湖水里。
远远传来他们的脚步声,赵之谨追着喊,“芬妮,等等我。”
越喊,姚芬妮跑得越快,拐一个弯,我的视线已追不到她了,只有赵之谨扬着声音道:“当心摔跤!”
他是爱她的,只是总差那么一点。
每对夫妻,无论爱或不爱,时候长了,似乎永远离心目中的幸福差那么一点点,于是,好不好么打翻了平衡,又或者,别别扭扭也过了一辈子了。
许多惆怅,化作一个浅笑,顺手摘下了枝头肉肉的桂花香。
湖上一叶扁舟,像驶在画里,定格成一方图案。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了,阳光偶尔从薄的青云里探出头来,但今天注定不会晴空万里,云层涌动着,一时片刻,又是乌云压顶。正如许世杰说的一样——谁会挑这么个天气到湖边淋雨?
于是他不肯来,装作匆忙的样子,换了衣裳就出门了,剩下我替赵之谨夫妻饯行,吃也吃腻了、喝又喝不得,想想唯有这玄武湖的湖光还算怡人,刚一提议,赵之谨眸子一笑,连声道:“好,雨中游湖,正合我意。”
那头,姚芬妮要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勉强也附议道:“连我也想去看看,这雨里的湖是个什么样子。”
三人成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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