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隐隐有些怒气。
“是该叫你吴小姐呢?还是袁太太?”乐菱笑着往沙发上一坐,从包里取出支烟来,正要点上,我制止了。
“不好意思,乐菱小姐要抽烟么只好到外面,我因为病后,屋里总不许人抽烟。”
她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坚持,把烟顺手扔在纸篓里,带笑不笑道:“听说袁太太进了班房,这新闻可在上海炸开锅了,我总不信,那些小报的话传得那样不堪,袁太太是大家子少奶奶,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乐菱同画报里比,眼睛更圆些,没做装扮,样子也略显单薄,但她学了几分架式,也不是戏班子里没名没分的小配角,比初见时,更显自信了,一双手,搭在膝上,笑道:“我想着要去看袁太太呀,偏是去了趟苏州扬州循演,呀,没想到那边也热闹得不得了,天天脱不开身,等得了消息么,哪晓得袁太太已经到南京来了。”
“倒是多谢你惦着,我煮了咖啡,乐菱小姐也来一杯吧。”
屋子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香,那浓郁的黑色液体我是不爱喝的,却偏爱闻它的味道——浓密得仿佛张开了一层无形密集的网,将屋里的人隔开了,各自安然。
她心不在焉呷着咖啡,恐怕也是再三斟酌着如何启齿。我这里明晓得她来兴师问罪,可怜那戒指我还没戴上,已经担了虚名,若真同许世杰好了,他外面的女人蜂涌而上,我哪里招架得住。
“倒让乐菱小姐惦着了,我这里什么都好,来南京不过散散心,过几日总要回去的。”
“回去?你说走就走么容易,可晓得害了许少爷家是不能回,上海多少生意撂了手,这下子不知道怎么收场咧。”乐菱说着身子前倾了,急起来么一双杏眼瞪得圆溜。
我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笑盈盈道:“不晓得乐菱小姐哪里听了谣言,许少爷来南京么也是为着生意,怎么就收不了场了呢?这话讲出来,许少爷听见也不高兴呐。”
“你……”乐菱到底年轻得势,戏班子里想来都让着她,一句不对,她脸上就急得红了,才讲二、三句,几乎就要从沙发跳起来。“你同许少爷分开的,怎么好出了事么倒让他背着黑锅,你晓得现在上海怎么议论许少爷呀?都讲他是个拾烂货的。”
话出口,我不禁皱眉,坐在那儿细细抿了口咖啡,香苦的滋味在舌尖漫延,半晌,乐菱无处撒气,好歹安稳了些。
“别人这么讲么你该甩他几个耳光,怎么还替许少爷到处传?你这样,就算对得住许少爷的……知遇之恩?”
乐菱脸上一怔,鼻冀微微皱拢,那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同他……我们……”她结结巴巴,话不成句,说着说着自己抱头痛哭起来,在沙发里哽咽道:“我第一个男人就是他呀,他说同你没什么么我才和他一起的,怎么我才去趟苏州,回来就变成知遇之恩了?”
我也有些恍惚,这个秋天太快了,不及细细感受,已经到了冬天。日复一日寻常的日子,可能十年都一成不变,但一朝变化,翻天覆地,连剧中人的我都不明白究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惶论剧外的她。
我瞧瞧墙上的钟,也快下午四点了,许世杰说不准就要回来的,正思量着想劝她走,乐菱突然道:“袁太太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许少爷对您又有救命之恩,你总不至于图一时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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