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仿佛死神,早已牵走了那个人灼热的生命。
在赵府住了一个星期,来了个稀客,陈碧清才一见我,眼眶就红了,扑倒床前一叠声道:“你这是怎么了?把自己弄得这样。”
我笑笑,精神好些,靠在床头问她话,两个人说着总刻意回避9月18日那天以后的事,连翠芳也绝口不提,讲了许久,话还多,但都安静下来,不晓得怎么接下去。
半晌,我忍不住问,“外头到底怎么样了?我这么病着,倒成了世外之人,连张报纸都看不着,别人念来念去,总是讲些阮玲玉、张织云又吃醋打架的事,我听也听腻了,总不至于上海还是原来那样吧?”
翠芳一怔,弯着眉眼道:“可不是么,乱了几天么又平复了,我瞧着上海可不就是原来的那样么。就是你呀,傻得咧,我早说过学生靠不住的,你总不信,这下好了,小命也差点赔进去。”
我张张嘴,想起那些热血的生命就此消失,却连水花都不溅起一下,由不得叹息了。
“宛芳,你别担心。”陈碧清说着替我掖实了被角,才要谢,她的手伸到被窝里,待坐回去么,我手心上多了一团纸。
心里一凛,即刻藏得更深了。
陈碧清倒像没事人一样,絮叨道:“你要早些好起来呀,方玉卿喽,挺着个肚子,好不得意,我见了她就来气的,偏是最近只有她还约得出来。我那里客多了也烦,客少了又愁,好歹晓得你在这儿么,想来了几天又忍回去了。”
“怎么?”问出口才想起她同赵之谨的往事,陈碧清笑叹道:“也是你呀,换作我么,是他这个人,做小都愿意了。”
一面说,一面自己也笑了。
“方玉卿有了?”笑过后,我问她。藏在被窝里的纸团像火一样,灼得我手心全是汗。
“早有的呀,还有几个月么要生了,这回王临安那老货笑得脸都歪了,出门进门都领着方玉卿,把他家那几房姨太太气得不好。”陈碧清一面说一面替我削梨,一只梨削完了,还像还没削一样,皮整层附在上面,陈碧清两指一捏,梨皮一圈圈拎成一条,露出光滑嫩白的梨肉,她瞅着我,直到我笑出声来,她才展颜。
“从前你削水果,我总觉得很神奇。”我叹了一句,摇头道:“一个梨吃不完呀,我们分着吃吧。”
“分梨不吉利的。”陈碧清说着把整只梨塞到我手里,瞧着我,眼圈又红了。“我们几个么都羡慕你,这时候看,你也可怜得紧。早晓得十三少命不长,还不如没中间这段呢,弄得成了一桩心事,想放又放不下来,遇上的人,尽是些不如他的。别提那个学生,学生么,最是靠不住的,晓得那天又一时兴起把命都赔进去了!”
梨汁沁凉,梨肉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我听着她的话只是笑,嘴里的梨都嚼成渣了,咯在唇舌间,没了滋味。往事也像这梨渣,突然就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可你也要往前头看呐,我瞧这许世杰倒是有心的,虽然比不上十三少么,好歹也是个靠山,再讲了,能比得过十三少的人你也不要呐。”她说着嘴一弩,我噗哧笑出声来,拉着她道:“只是赵之谨不晓得你这么痴情,他要晓得了,兴许真娶你做姨太太呢?到时候我要叫你嫂子的呀。”
“哎哟喂,我可不敢,你没瞧见那姚芬妮的脸色哟,分明你才是她的情敌,她倒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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