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同翠芳哭喊的脸,刹时碎作百千。
“你到底要怎样?”翠芳跪行数步,抱住他的腿,一脸的血泪并脸上的胭脂,黑黑红红,一张花脸,瞧着我,却是声音软了,“算是我的错么,许先生要杀要剐,只别在这里闹了可好呀。”
“哼!”许世杰一脚揣开了翠芳,摇头道:“这时候晓得厉害啦?可惜呀,本少爷不吃你那套,你要真服输么,把迟子墨喊出来呀,让他来我跟前跪着磕几个响头么蛮好的咧,你瞧可好呀?”
“迟,迟……我哪里喊得动迟子墨哟。”翠芳哽咽道:“我要使得动他,可还替他做这些事呀,许先生想想道理么是不是这样的。”
“我不懂什么道理,我只晓得明园有你一份呀,你分了红么,到底是为他做事还是为你自己做事?”
我心里稀里糊涂的,片刻才听出这话不对。眼瞪着地上的翠芳,半晌,讲不出话来。
“袁太太你不晓得呀?”许世杰哈哈大笑。
气恼、烟醉、恐慌……一切情绪夹杂在一处,我脑子里昏昏然的,一片空白。
“宛芳,你……我……”翠芳这时竟是冲着我哭了,要讲什么又讲不出来,一叠声重复,“你别怪我呀……”
再看许世杰时,他得意的脸,连凶狠都没了,满脸喜洋洋的,高鼻细目,竟笑作一团。
“你以为她只是个先生呀?人家明园好好分着红咧,拿袁太太的股,做迟子墨的线人,你这里风吹草动么,明园那边晓得的一清二楚。我要把明园接过来还嫌它肮脏秽气咧。你道她把你当恩人呀?她只把你当个傻子哟!”
一句话,呛得我朝后一扬,却仍被许世杰托在手心里,不能痛快喝骂一场。
“宛芳,你听我讲呀,我孤身一个人,靠这几个恩客够什么呀,他迟子墨肯分我红么也是我应当的,明园……”
“住口!”我喝着,声音一颤,骂不出来了。刚才还一同躺在烟榻上的翠芳,她说的话还在耳边痒呢,却是背地里留了这么一手。对,迟子墨害她再惨,究竟是第一个肯捧她的恩客。他害她也罢、捧她也好,翠芳才是堂子里真正的红倌人——从不把这些当回事,只把钱拿在手上是真的。
哪有什么爱恨?又有什么恩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婊子,婊子真个无情吗?
我无力摇头,朝翠芳凄然笑道:“你走,你走……”
“宛芳,那明园我也出过力的呀,再讲了,那时候迟子墨欠十三少一笔钱,我要了明园的股,这钱,只当是替你我存着呀,谁晓得以为什么样?你不做考虑,我不能不想啊!”她仍在苦苦哀求,真可笑,这闹剧演到最后,竟变成我们两个反目为仇,而许世杰呢,反倒轻巧了,他就是把这屋一把火烧了又能怎样?
我心里涩得发苦,不晓得还能讲什么。许世杰倒是越发来劲儿了,他不知从哪儿拎过来一把雨伞,手里挥舞着,屋里,已没多少东西让他砸,只听见挥得雨伞“唰唰”作响。余光一瞥,伞划过墙面,直冲着一夫的相片,眼瞧就要打落。
不晓得从哪儿来的气力,待我反应过来,已推开许世杰,一步跨上去,双膝一跪,整个人滑到相片下面,墙上的相片框被伞打下来了,直直落在我怀里。耳边,听闻翠芳一声惊呼,脸颊处一阵风凉,屋里,陡然安静下来,过得许久,翠芳方反应过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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