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这时候都有些伤怀。
“上菜喽。”正自安静呢,包房的门一开,抢先入眼的,是顶大一只盘子,盛满艳红的大闸蟹,屋里顿时香满诱人,可不止蟹香,我昂声向那伙计道:“你们的好绍兴酒,可热了再拿来。”
“袁太太,这可是火炉子上刚取下来的咧。”他好象变戏法,一只手端着蟹,另一只手往身后一盘,满壶绍兴黄酒,冒着热气,同时上桌。
“是啊是啊,吃蟹吃蟹,不醉不归。”方玉卿领着大家入座,又笑道:“她再不好,一夫一妻在上海,熬过这几年,黄明德也懂事了,夫妻也没什么可吵了,也就熬出头了,哪像我,眼巴巴就要做寡……”
“玉卿,你还话多,这里蟹都塞不住你的嘴巴哟!”陈碧清不待话完,急忙夹了一只蟹只送到方玉卿面前,又一个劲儿拿眼瞧我,方玉卿脸上尴尬,讪讪正不知怎么圆场,我接过话道:“这有什么?这也是事实,我做了寡妇,是我福薄,偏是见了你们,倒都说我是有福气的。”
说着,眼圈一红,也不吃蟹,独端起一盅绍兴酒,仰面就干了。黄酒温润的滋味直逼五脏,空落落的,许多刺激。
这番话时,伙计来来往往,又上了许多小菜,大家忙着打岔,只是脸上的笑,都不比刚才自然。
也是合该说起这些刺心的话,合该逼出这几滴泪来,合该再把往事碾一道,合该罚我请她们重聚,其实暗藏居心。
入秋蟹肥,只只满壳黄,老姜剁得细细的,配上镇江香醋,浇在蟹壳里,满壳肉配着米饭,又鲜又香,实在不用再佐他菜。我剥了一只蟹却吃不下去了,看着润白细腻的蟹腿肉怔怔发愣。
“宛芳,你快多吃几个,别只是发呆呀。”孙玉如拐了拐我,一双手忙不迭剥蟹肉,又叫酒吃,那边苏晓白也嚷嚷道:“是哦是哦,平常都是伺侯人,哪里像今天这么爽快,吃了蟹,再吃它几杯老酒么,我要行令的。”
“好好的行什么令?不如我们唱曲儿啊。”方玉卿索性把旗袍袖子也挽了起来,手指夹着只蟹腿就这么翘起兰花指,眼波一横,哀怨开腔:“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余音袅袅,半晌仍在耳际环绕。我心里一酸,止不住两行泪落下来,竟是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在座的,一时不晓得劝,面面相觑,片刻,都向方玉卿道:“也是你,好好的唱什么曲儿,唱得我也心酸了。”
“宛芳,这可是我的错了,不该挑起你的伤心事,我自罚三杯。”方玉卿连连道:“真是中了邪了,也不晓得怎么就总提起那些事,你只当我吃多了闹酒呢。”
“哎哟喂,快把那些话撂开喽,咱们好好吃老酒呀。”陈碧清也劝道:“宛芳,连赵之谨你都撂得开的人,我就不信,这么几句话你倒受不住了。”
我只管埋头哽咽,听见这句,红着眼抬脸,也顾不得许多了,压在心底的话顿时倒了出来,“我实话讲,今天请大家来,是有所求。”
“嗯?”
“姐妹们都晓得我同翠芳、金莺素来亲厚,往日与大家走动少了,这时候开口,实在不好,但思前想后,我也就认得你们几个,把这些事,能说得出口。”
“你快讲啊,到底出什么事了。”方玉卿急起来,又借着点酒劲,一张脸,红晕满布。
如此这般,我把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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