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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痴迷(第2/3页)
    砚秋身上。你们说她是回上海呀?人家根本不晓得哪里是上海哪里是北平,人家只晓得程砚秋今天在天津、明天在北平,在后天么又要到上海来……她就跟着跑喽。”

    “你说什么?这两年,她就这么折腾?”金莺倒吸了口冷气,向方玉卿道:“难怪我说她也有些积蓄的,怎么那么容易就花光了。”

    “家有千金,不如日进纷纷。她能有多少?值得这样到处跟着程砚秋跑?那天把她安置在礼查饭店,住了三天,我再去瞧,服务生在打扫卫生呢,那个房间么乱糟糟的,她睡过的床、用过的毛巾、穿过的睡衣,一样样都扫干净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就跟没这个人似的。”我一口气说完,胸口的大石才松了些。

    牌桌上的人却是一阵沉默,半晌,方玉卿似笑非笑,嘲讽道:“这才是……谁红过、谁来过、谁住过,到头来,谁认得谁?谁还记得谁?”

    忍不住的伤感在四个人中间蔓延,麻将牌热闹的声音停止了,耳边只有外头伙计忙碌的下货声。日子眼睁睁就在目下,但怎么融都融不进去。这一瞬,我们几个,都沉浸在恍惚的光阴里,有种深刻的无奈与悲伤,怎么挥也挥不去。

    “那她没说去哪儿?”金莺第一个打破这沉寂,追问道:“我晓得的时候么都晚了,大家姐妹一场,该帮她一把的。”

    “怎么帮?她迷成那样,再多钱也花不了两天的。”

    “话是这么讲,总是我们的心意呀,有总比没有强,谁还嫌钱少了不成?”金莺和翠芳争起来,又问我道:“她就没和你说什么?”

    ……

    三天,三天的时间里,柳晓儿只是傻笑,任我劝她、骂她、安抚她,倒像一句话都没说到她心坎儿上。直到她离开的头一天,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说得口渴么,起身倒了杯水,她直楞楞瞧着我,突然道:“宛芳,你只当我傻呀?”

    “嗯?”

    “你也像别人一样,瞧着我就跟个笑玩似的吧?”她剔着指甲,自己又否认了,“我也不要别人同情,你们给我的,我还得起就还,还不起只好欠着你们,可我劝你句话……”

    “晓儿~”

    “你别听着人前人后袁太太、袁太太好生受用呀,那是你想要的就这么抓在手里了,等哪天你手里空落落的,才晓得只要让你抓住那些个人呀、事呀,哪怕是一眨眼,死也值得。”

    我怔在那儿,也听不懂,心里却泛着辛酸来,见她凭白老了十岁的面容,见她泛黄的指尖,见她枯了发叉的头发,见她那一脸的憔悴,只有眼睛里那种被调教出来的神采,是倌人们特有的——又是妩媚又是矜持,如今,她的眼里,又多些落寞与自嘲。

    “宛芳,好事都不长的,你当我图什么呀?我只图自己痛快!”说时,她狠狠啐了一口,两只脚排开来,大咧咧坐在床上大口吸烟,烟雾缭绕的背后,她的笑,带着丝丝狠绝,不留余地。

    “晓……”我斟酌着正要说什么呢,“咚咚”两声敲门声,轻巧的,似带着问讯。

    “谁呀?进来吧。”我只当是服务生,说完又对着柳晓儿道:“话不是这么讲,你恋着谁不好要恋个戏子。戏子么,女人当他们是男人,男人又当他们是女人,他们连自己是谁也不晓得的呀。”

    门吱哑开了,又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我讲完那句,柳晓儿吐出一个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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