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也花不完的。”
“你还说那个医院,连赵之谨也讲,眼下时局混乱,医院能赚多少钱?弄不好哪天打仗了,医院还被没收了呢。让你跟着他们做些投机生意么,你又不乐意。”我还要讲,十三少已忍着不好发作。话到嘴边收了回来,闷闷不乐道:“你要去么,我可好拦着呀,再说春节也没回去,你也应当去一趟的。就是生意的事……”
“宛芳!”他压着火,声音也变了调,话才出口,我二人都愣住了,半晌,十三少缓和道:“我有分寸,既然不离婚么,她总是我太太,也有我们在上海逍遥,她一个人在北平受苦的道理呀?”
“我……”我着急分辨,哗啦从浴缸里站起来,气结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拦么当初就拦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最初胜利的心情过后,却越发在意他对发妻的尊重与挂念,恨不得十三少的情只用在我一个人身上,余者,都无所谓。但回头想想,他的重情也是他的好处。这世上,不是喜新厌旧的一边,就是多情多义的另一边。
浴室里静静的,只有水滴滴落的“嗒嗒”声。十三少始终忍气,也不多讲,也不再问,片刻,沉声道:“我明天就去,尽早回来。”说着已踅到门前。
“一夫……”我唤他,许多话要说,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只听见房门轻阖,他分明听见,也不曾停留,人影一闪,已在屋外了。
……
码头附近有家菜馆,一共不过五张桌子,油腻腻的永远抹不干净,上菜的伙计只有一个,菜式简单到不用菜单,只是几样家常小菜。可门前常排着等待就餐的客人,连不是饭点的下午两、三点,也常常要等座位。
我约翠芳在那儿见面,刻意换了身寻常棉布碎花旗袍,也没化妆,朴素如同家庭主妇,但进了那餐馆,还是引得旁桌意外的目光,几个船员模样的人,甚至低低吹响几声口哨。
“我说换个地方么,你偏要来这儿。”翠芳一面埋怨,一面掏出手帕使劲擦泛着油光的桌面,她也换了身绒面淡紫色旗袍,口红也没擦,但那一头卷发还是引人注目。
我偷瞧旁桌兴奋的男子,忍笑道:“好玩嘛,再说了,这家的梅菜扣肉蛮好的,比大饭店做得还好呢,还有菜肉馄饨,你也喜欢的么。”
她瞅了我一眼,将手里那块沾了油污的印花帕子嫌恶一扔,不情愿道:“好么好吃,你当还是从前呀……”说着她扬手,招呼那伙计道:“菜肉馄饨、梅菜扣肉、葱烧鲫鱼、凉拌皮蛋,再有什么小菜也一起弄了来。”
我两每次来都点这几样菜,每次总是互相埋怨不该再来这种地方,但每次都能把菜饭吃光,连梅菜扣肉的汤汁也不剩下,争着用来拌饭,已经吃饱了,还要再吃半碗,最后总是撑得向椅背一靠,满足叹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嘛。”
翠芳也笑了,忘了刚才的抱怨,“以前妈总不让我们吃饱,偷偷来这里一次撑多少下去呀,被发现么还要被打一顿的。”
“是啊,连姐姐也骂,说吃得像猪么,哪来的局,以后也没人要了。”
我两笑弯了腰,末了,翠芳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手指间,吞云吐雾。
“十三少回去啦?”
“嗯。”
话题回到现实,无论再圆满也显得沉重,倒是已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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