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河:我当兵的时候,已经超龄了。我1968年入伍,1969年入党,1970年提干,从战士一下子提到了副连级,我爬得也并不慢。但是这个基本年龄已经超过得太多,所以也就没有多大前途了。再加上部队里面的图书,我已经都看完了,没有什么值得我再进一步研究的资料,历史书籍也比较少,因此就从这两个因素决定,都是基于一个原因,就是年龄已经偏大了,赶快离开部队,赶快去寻找自己的第二条出路,这才回到了地方。1978年从部队转业的时候,我已经33岁了,到地方我开始当干事,接着是副科长,然后又是科长,我仍旧是爬得不慢。我当科长的时候,已经三十五六将近四十岁了,我不可能有多大的发展。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自己选择不做官了,给官我也不做了,我就是要做事情了。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不再年轻,年近不惑的二月河放弃已有,两手空空。而与此同时,在他身上也有着常人不具备的天资、责任和毅力。
二月河:讲得通俗一点,到了该成名成家的时候了,自己就要在这个地方咬着牙,忍受一些痛苦,把你自己所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做出来,这样才不负父母对你的教诲,不负祖宗对你的重托,不负你来人世走这么一遭。
20岁留级,30岁当兵,40岁写作,二月河经历着怎样的人生转折?他为何成为一名作家?又经历过怎样的煎熬?煎熬中,他又如何面对种种得到与失去、永恒与蜕变?
二月河将人生飞跃比喻为“软着陆”和“硬着陆”两种,“经过系统学习然后取得成功的叫‘软着陆’,反之则是‘硬着陆’”。
二月河:一种叫作“硬着陆”,一种叫作“软着陆”。所谓软着陆,比如说你上了小学上初中,上了初中上高中,高中完了以后上大学,然后当研究生,当博士后,沿着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走向了成功。硬着陆,就是在飞机上面跳伞,但是你没有伞,你只能闭上眼,从飞机上往下跳,跳下去摔死了,叫硬着陆,摔不死,也叫硬着陆。我就是硬着陆。
二月河将自己的成名成家称为“硬着陆”,但是对于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二月河也戏称,他把这种“着陆”分成了两级跳,他首先将红学研究当作了历史小说创作的敲门砖。在部队当兵时,二月河就开始对《红楼梦》进行研究,从此介入清史。对大量史书的刻苦钻研,为他在日后的写作积累了井喷般的能量。
二月河:后来我看《红楼梦学刊》①,那里边的,每一个常务编委名字上头都带一个“米字花”,第一位常务编委“米字花”就是冯其庸先生。我给冯其庸先生写了一封信,同时又给冯其庸先生附带了一篇稿子,我写这封信就是想说《红楼梦》是人民的,不是红学家的,然后我请冯其庸先生再看看我自己作为一个业余《红楼梦》爱好者的稿子。写这个稿子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我凌解放就不是搞红学的材料,那么请冯先生给我一句话,我就不在这方面努力了,我就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如果我尚有一线之命,那么也请冯先生给我一个回话,我好在这方面继续努力。我在这期间给所有的编委投了不知道多少稿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冯其庸先生回得这么快,七天之内给我回了一封信,比我写得还要长。
有了冯其庸先生的赏识,二月河被吸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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