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看这次日耳曼蛮族入侵的规模。其实不止哈德坦地区遭到了进攻,周边数个地区都同时受到攻击,战火蔓延下,伯恩城堡和富林城堡无法派出援兵,而最南的富林城堡虽然可以派出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但能否及时赶到却是未知之数。
而日耳曼蛮族在哈雷河坝失守后的第三天便顺流而下,开始和哈雷据点的罗马守军交战了。
起初日耳曼蛮族的攻势并不猛烈,他们还在等待同伴攻克莱比锡的消息,但在得知攻占莱比锡的军队受到惨败,而防守哈雷河坝的是哈德坦领主之后就变得疯狂了。
如今哈雷河坝不但关系到他们的退路问题,更关系到这次入侵的成果。如果能抓到莫拉蒂领主,那所能换取的财物绝对比这次劫掠哈德坦地区的总和还要多。
所以战斗在从第七天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日耳曼蛮族从水陆两栖同时进攻哈雷河坝,同时还在哈雷以南十汉里的地方上岸,奔袭哈雷据点。
幸好莫拉蒂不是如马特那样的指挥官,他将哈雷据点的平民组建起来以后,也差不多拥有三千多人的兵力,加上日耳曼人在莱比锡城下受挫,兵力上并不比他多多少,所以局面暂时打成了僵持。
可哈雷毕竟是个据点,虽然有些储备,但这些储备可不足以提供长年累月的战斗所需。进入第十天之后,哈雷据点的箭矢就告罄,守护这里的六百士兵只能依托高大的城墙与日耳曼蛮族战斗。
而莫拉蒂所在的哈雷河坝也好不到哪里去,箭矢虽然节省着用还可以用上几天,但节约箭支的直接后果就是必须用士兵去跟日耳曼蛮族肉搏,等于是拿人命来换取箭支的消耗。
第十三天的时候,哈雷河坝的箭矢也终于告罄。随之而来的是与哈雷据点的联络中断。日耳曼蛮族占据了哈雷据点通向哈雷河坝的直道。
第十五天的战斗刚刚打了一上午,莫拉蒂就开始焦躁不安了。才一上午的战斗,罗马军就为此付出了一百二十人的伤亡,可援兵却迟迟没来。加上之前的伤亡人数,莫拉蒂麾下已经只剩下不到以前四百多人,加上哈雷据点数百人,可以说罗马守军已经有高达四成的伤亡率。
四成的伤亡率,绝对已经到了罗马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了疯狂的东方人,没有一支西方部队能够接受高过于四成的伤亡率。事实上,西方的军队在伤亡超过三成之后必须撤下来休整,如果伤亡超过四成,就算他们当场宣布投降了,也没有人会去责怪他们没有力战到底。
即使是强如大汉帝国的军队,也只有几只甲等军团能够真正做到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其他军团也大都在伤亡过三成之后就会考虑撤退的事。
所以莫拉蒂此刻已经在考虑这场战斗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如果继续下去,援兵又不知道何时会到。如果坚持下去,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之数,更关键的是现在的军心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谷底。一旦溃败,那就真的毫无挽回余地了。
伤兵的哀嚎和死者身上散发的亡灵气息几乎快将哈雷河坝周围四五里给淹没。
穿着罗马皇帝赐给的红色大麾,站在哈雷河坝上的莫拉蒂有些茫然地望着远处森林里不时冒出的火光。嘴里低喃:“主啊,撒旦已经降临在头顶,你快救救我们吧!”
这时,有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头上的鸡冠盔抱在腋下,惶急地对莫拉蒂道:“领主大人,哈雷据点,失守了!”
“什么?!”
莫拉蒂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旁边的士兵赶紧扶住,才让他勉强撑住,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你说哈雷据点失守了?”
那士兵哭丧着脸道:“是的。就在一个小时前。领主大人,这场仗实在打不下去了,投降吧!”
这话如果在东方的军队中说出,他一个小兵肯定会被拉出去祭旗。但这里是西方。他的话并没有让莫拉蒂勃然大怒,相反,他青灰色的脸上竟有几许赞同。
过了不知道多久,莫拉蒂轻轻摆了摆手:“好吧,举起白旗,我们准备投降!”
面前的士兵虽然松了口气,但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色彩,更多的是一种屈辱。但这种屈辱在活下去的机会面前,又根本微不足道。
在罗马军打出白旗之后,日耳曼蛮族果然停止了继续进攻。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派人过来接收哈雷河坝。而是派了两个人过来跟莫拉蒂谈判。
这是西方世界通用的规则。谈判的内容涉及很多方面,包括投降后各级军官的待遇以及如何与被俘者家属联系,索取财物等等。
莫拉蒂就坐在哈雷河坝边上的一处木屋内,看着门口正在讨价还价的几个人。
日耳曼蛮族派来的谈判使者只有两个,但莫拉蒂这边却有四个人在与他们争执。
听着这些谈判,莫拉蒂感觉一阵痛苦。
“领主大人,他们说投降可以,但是必须把所有武器上缴,而且必须全部立即南撤十里。他们不要求俘虏我们,只要求我们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和武器就可以了!”
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带着疑惑对莫拉蒂道:“领主大人,我们要不要答应他们?”
莫拉蒂也是一怔,反应了一会儿才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援军,肯定是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