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昭远寨,就是询问昭远寨防御的情况。因为孙副指挥比较忙,所以钱校尉主动请缨作陪,并非疏于职守。”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大义凛然。
萧谷望着铁冷脸上的刀疤,说道:“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钱校尉了。萧谷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钱不二舒了口气,强笑道:“指挥使客气了。”
萧谷喝着茶,淡淡道:“不客气。我素来都是如此,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他说话的功夫,突然听到院外一阵喧哗,心中微动,喝道:“何事喧哗?”
卜安心匆忙走进来道:“指挥使,严大人,外边有人喊冤。”
萧谷霍然站起,皱眉道:“是谁喊冤?”话音未落,廖峰已带着风桑走进来,风桑身旁,跟着那个红衣女子卫慕山青。
风桑和卫慕山青见到了萧谷,眼中都掠过分惊喜,他们如约前来,碰到了守候在官衙外的廖峰。廖峰如萧谷的吩咐,只对他们说:“指挥使要你们进衙内,但一切听他的安排。”
风桑毫不犹豫的进来。
钱不二霍然站起,喝道:“你们还敢到这里?”说罢就要拔刀,铁冷、吴寒亦是倏然站起,目露杀机。
钱不二心思飞转,突然转身对萧谷道:“指挥使,昨晚黄昏时分,这个小子刺杀于我。还请指挥使主持公道。”
风桑见到钱不二时,双眸满是怨毒之意,可竟一声不吭。
萧谷瞧了眼钱不二,故作不解道:“他为何要杀你?”
钱不二一滞,眼珠飞转,冷笑道:“说不定他是个疯狗呢。”他心中凛然,知道若和风桑纠缠,扯出他们擅杀蕃人取功一事,很是麻烦。
萧谷喃喃道:“疯狗只咬疯狗的,钱校尉,你当然是人了,哈哈。”他仰天笑了两声,笑声中已无半分暖意:“廖校尉,到底怎么回事?”
廖峰上前道:“指挥使,这个孩子说,他们本是熟户,他的三个大哥,均被这里的校尉杀了。”
风桑牙关紧咬,指甲都陷入了肉中,突然跪到了萧谷的面前,磕头道:“请指挥使为我们申冤。”他磕在地面的青砖上,“砰砰”大响,只是两下,额头就已出血。
萧谷伸手扶起风桑,目光从在座众人身上扫过。就算是严冬流,望见萧谷冰冷的目光,都是心中一凛。
“谁杀了你的哥哥,你可还认得?”
风桑咬牙切齿道:“当然认得!”
严冬流突然道:“杀几个蛮子,算得了什么大事?”他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均变。严冬流看了眼吴寒,淡淡道:“风桑有人撑腰,可你们也不用怕的。”严冬流本来不该开口,可他不得不去暗示萧谷,这期间的事情绝非简简单单杀异族取军功那么简单。
如今见萧谷一来昭远寨,就要立威,心中微急,已有了帮萧谷冷静下来的念头。
吴寒得到授意,站出来道:“不错,你哥哥就是我杀的,又能如何?”他心想严冬流何等人物,身为钦差,有严冬流支持,这买卖稳赚不赔的。
衙内已寂。
风桑看起来就要扑过去咬吴寒一口,却被卫慕山青拉住。卫慕山青虽是女子,但也蛮有心思,暗想这里是唐人的地盘,打是不行的。
正在这时,官衙外又走进了一帮人,略有喧哗,看其服饰,都是昭远寨的军官。
其中有司马不群、华舵一帮人,唯独没有葛洪振。来人中为首的军官,面有菜色,衣衫敝旧,上面甚至还有两个补丁。脸有菜色那人见了萧谷,快步上前道:“属下孙节,见过指挥使。”
萧谷摆摆手,示意孙节等人退到一旁,也不看严冬流,只是盯着吴寒,半晌才道:“吴寒,风桑的三个哥哥,真的是你杀的?”
孙节等人才到,一听此言,均是吃惊。
吴寒已箭在弦上,见众人望来,又见到严冬流目光阴冷,硬着头皮道:“不错,是我!那又如何?严大人说了,杀几个蛮子,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众人哗然,萧谷微笑道:“对严大人来说,的确算不了大事。不过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了。”
吴寒冷哼一声道:“指挥使此言何意呢?”
萧谷一拍桌案,怒喝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理公道。卓远身为指挥使,既然来到昭远寨,遇到草菅人命之事,如何能不理,如何能当作小事?来人呀,将吴寒推出去——斩了!”
萧谷勃然大怒,喝声一出,吴寒脸色苍白,衙内并没有人上前。严冬流见状,嘴角带了分哂然,心道萧谷在朝堂上平和冷静,怎么在这里如此失态?他才到昭远寨,就要立威,可昭远寨的人和萧谷不熟,如何会听他的号令?
孙节见状,忙道:“指挥使……此事……不可……”
萧谷斜睨着孙节,问道:“若有人无故杀了你的亲人,你该如何?”
孙节喏喏不能言。
萧谷环视衙内众人道:“吴寒草菅人命,他自己都已承认,无需再审。今日我斩吴寒,除为了天道循环,还想告诉你们一件事,风桑是北苍藩人不假,但他何辜?遭此厄劫?今日我萧谷不替他讨回公道,日后你们有冤,是否要我卓远像对风桑一样的对你们?”
众人动容,而又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