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文昌楼附近时,看到那个席子上的人,便停下脚步,然后朝周成点点头。
周成会意地走过去,来到那人身前,俯下身子递过去五两银子,礼貌地说道:“段公子,这些银子是我家公子命小人送来,请公子喝酒。”
那怪人下巴抬了抬,一言不发地接过银子,浑浊的眼神扫了一眼远处站着的萧谷,然后左手一甩,银子准确无误地扔到了文昌楼门前站着的小厮脚下。
“上酒。”
他从嗓子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继续靠在墙上闭目晒着太阳。
“等着!”
那小厮语气很硬地回了一句,却没有蔑视的意味,仿佛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他朝身边的同伴交待了几句,便折身进了文昌楼去拿酒。
萧谷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和那怪人说话,待周成办好之后,便继续朝前行路。
“爷,为什么您每次路过这里,都会请那个段公子喝酒?”
问话的不是喜欢打听事的李忠,而是很少说话的周成。
“我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萧谷淡然道。
“有趣?小的觉得可怜才是。”李忠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的不错,他是很可怜,不过正因为可怜,他如今的状况才显得有趣。”萧谷这次没有嘲讽李忠,而是感慨着说道。
这句话让后面两人都有点犯迷糊,因为可怜才有趣?世子爷这是什么说法?
萧谷却没有给两人解释,任由他们猜谜语去。
他以前很少和外人结交,不代表他只知道修文习武,很多长安城里的轶闻他都听说过,一半来自王府内的资料,另一半则来源于那个老不羞的师父。
段公子本名段尘墨,极具书香气息的名字,他家祖上也是官宦之家,倒退回十几年前,也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族,他的父亲曾官居吏部左侍郎,是非常有希望进入三省的重臣,只不过牵连到一桩大案,落得个家道败落的下场。按说这种事并不罕见,哪一朝哪一代能少得了?官场上本就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所以这样的事情并不离奇,也谈不上有趣。萧谷之所以那般说,完全是因为段尘墨本人,细细考究起来,做人能倒霉到他这种程度,又不肯一死了之的,萧谷还真的从未见过。
一路无话,回到王府后,萧谷从李忠手里拿过锦盒,便进了自己的院子,吩咐管家萧炎五准备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又命他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
拿到了地火木,他准备按照师父留下的方子,先配制一副药出来,帮晋王解去困扰他十年之久的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