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襟上,朝我微笑。这真正算是世事无常。
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眼神时不时溜到即墨言的身上——笼罩在辰光之中的他,实在英俊地如同雕像。所有看到他的姑娘都忍不住为之倾心。
因此这一整日,各个科室的护士各种借口在我的病房里进进出出,甚至还有来寻东西的。我想起那些为了即墨言来我店里买花的姑娘,也都带着类似的神态,故作轻松,但脸颊发红不敢抬眼,嘬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心中莫名厌烦,倒头睡觉。他有些担心,凑过来,拉开我捂在头上的薄被,轻轻撩开我的碎发,抚上我的的额头,掌心宽厚温暖,没发热啊……好好地又怎么了。我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他,你还是回去公司,这样下去,我迟早被吵死。他靠我很近,轻轻笑起来,小眉,你何时成了小姑娘了,会在意这些事,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又不能全怪我。我没由来的委屈,眼泪刷地流出来,抬手就擦。他心疼地看着我,宋小眉,最近你怎么这么爱掉眼泪。他越是这样说,我心中越是委屈,泪水竟越抹越多,即墨言,我为何不就这样死了,我真不想活下去了。我恨透了这样的我自己,总是哭,总是哭,能解决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扶起我,将我压进他的怀中,看来我留在这陪你的决定是对的。这是一个反复的过程,就像当初我失去小之的时候一样,你陪了我两个月,逼迫我吃东西,我都想一死了之,但是小眉,死是一件多么不必急于求成的事,终有一天会不出所料地落在我们面前。活着有什么不好——你看看这外面的风景。阳光明媚。栀子开得正好。我们已经在这人间这样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何不一路等到尽头。年年的桃花,我都想与你坐着,静静等它们在眼前凋零——
而这正是我当初赴险时候的决心,便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这座桃花城中活下去。
我顺着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往窗外看去,渐渐停止了抽泣。
病房中无事找话的护士小姐们在这样暧昧忧伤的气氛中,知趣般渐渐退了出去。
是的,我们尚且在大难之后,仍然还活在人间。
这样便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