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也扔下我,让我独自一人面对这变幻莫测的人间。姜城。这个梦持续笼罩在落雪之中,月明星稀,天空黑得望不见尽头,一片苍茫。他说,宋小眉,我必须走了。再无他话
姜城,你不要走。若你走了,桃花城对我而言就成了废墟。我将如何生活下去。
我这样恳求他。卑微低入尘埃。
于是我又再次深夜里惊醒过来,桃花腐朽的气息从窗口顺着风向大片大片的灌涌进来。
这个悲伤的年代,心里想起的人,竟全都不在身边。事实上,我从来都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亦没有长伴一生的人。这本就是一个寂寞如深井的世界。漫长且孤寂,我们在幽暗中各自为生,或许也曾形影不离,但总有一天,仍会形单影只,直至吞咽下最后一口空气,连这最后的呼吸,也带着深刻的眷恋和不舍。绝望,但是充盈。一切又将重生。
自从苏青走后,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我常常会去搜索关于天禾镇的资料。但没有一条是关于何慕生的。我终于相信,这个记忆中的少年,时间中的长者,是真正地,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但我仍是伤心伤肺地想念他。因此我总以为,我的伤感已经附骨而生,沿着脉络在体内的各个角落迅速发展,此生都不会再痊愈了。
可这也是真正我所能想到的,鲤鱼与蔷薇最至善至美的结局。毕竟总是有了终点。他们一同回到了记忆中温润的故里。且永不分离,过往那些道不尽的悲恸以及不公,也终于渐渐地消失在闭合莲花的怀抱中,从此不再复苏。我甚至恍惚可以想起何慕生心愿了却的宽慰笑容,慈祥如父,又似自己的血亲小辈,轻轻地说,小眉,再见——
我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但以后,只要看见任何一尾鲤鱼,我都会想起你。
它们百年之后,是否也会变成少年的模样,清秀并且温柔,患上失忆的惯性毛病,在人间爱着某一位姑娘,匆匆就是数十年。只是我知道,也许我这辈子再没有这样的机会,遇见一尾鱼,天天问我姓名,给我带曲奇,陪我吃饭,写告别信给我。这样的鲤鱼,只有何慕生
他早已,魂归天际,永相隔。
我坐在花店前,终是不忍再想,怕自己会因此心痛复发,更加寂寞。回过神时,绿萝竟走到了我的面前,脸色苍白地看着我,问,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不应。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呼了口气,说,想起一些往事。她直直地看我,然后笑起来,小眉,你的记忆被人锁了,你如何还有往事?我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笑容渐淡,你失却的那段记忆,我能看出来,被人锁了。所以你一直都想不起来,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满心错楞。毕竟是第一次有人一眼看出我是失忆之人,但我仍是不明白——这也罢了,只问,你能帮我打开这段记忆吗?
不能。她摇头,只有锁住你记忆的人才能帮你打开,不过小眉,有些事,还是忘记了好……你信不信。想起来了,发现不是期待中的模样。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更悲哀的事情。
绿萝含笑的模样,宛若通晓一切的先知智者,站在奈何桥的前端,周围开满了火红色的彼岸之花。绿萝……你究竟是谁?我忍不住这样问。
和你一样,卖花为生的姑娘。不过你的花卖给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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