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气”的意思不难理解,是要儿子立志做一位能操握党国权柄的领导者》而为什么又要“寓理”呢?就是要儿子将锐气寄寓于内,不露于外。儿子年届四十,正是血气方刚、急就于成的不惑之年,为人处事须臾僅得“藏锋”,尤其是现在更须要握锋于胸,锋芒毕露是没有什么益处的。总之,光复竞国大业全靠儿子的“帅气”了。全家到台湾后,蒋经国将父亲的题字装裱好,挂在自己的卧室,“一日三省我身,恪守自律。”
已是黄昏时刻,残阳西坠,暮色好似悬浮在血样云霞中的泥沙,渐渐沉淀下来……蒋经国送妻子和孩子上车时,爱伦突然抱住爷爷的瞎盖,哭着喊:“阿爷阿爷我们到哪儿去呀?我们还回来吗?”
蒋介石感到鼻子一阵酸楚,老泪险些滚落下来。
是啊,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他无法回答孙子的提问。
二
四月二十五日早展,军务局局长俞济时匆匆跑来,向在蒋母墓庄度过最后一夜的总裁报告:陈毅大军占领南京后,长驱直入,进逼沪杭》共军三野七兵团,在浙东纵队的配合下,越过钱塘江大桥,分三路南下:一路向宁波方向而来;一路经嵊县、新昌,向象山方向开进;一路经金华南下温州等地。
“怎么,钱塘江大桥没有炸掉?”蒋介石惊骇地大声间。
“共军来势突猛,又是在夜间……俞济时说,“守桥部队来不及堵击,仓促点火,只炸坏大桥一点皮……”
“娘希皮!一千六百公斤炸药怎么会炸不断大桥?这里面定是有鬼!”
的确如此。负责炸桥的工兵昔官兵接到炸桥的密令,私下议论纷纷,不愿做这种伤天害理、对不起浙东父老乡亲的事情。中共浙东纵队得知情报,派小分队暗中监视工兵营的行动,且鼓动当地豪商畨者慰劳品去慰问守桥部队,适时进行分化和探察。当共军主力部队通过大桥时,工兵芦只是表示有所“行动”地将埋放在桥头边的炸药点放,遂向溪口报告“战况”……钱塘江大桥爆炸未遂,杭州顷到间就会被共军攻克。蒋介石的脑袋里轰鸣着那一声本该炸响的爆炸,无限怆然地向母亲的坟墓投下最后一瞥,然后对儿子说:“经国,我们该走了……”
蒋经国在当天的日记中记下了他们父子最后离别故乡的心绪——
上午,随父亲辞别先祖母墓,再走上飞风山顶,极目望,溪山无语,虽未流泪,但悲痛之情,难以言宣。本想再到丰镐房探视一次,而心又有所不忍;又想向乡间父老辞行,心更有所不忍,盖看了他们,又无法携其同走,徒增攸依之恋耳。终于不告而别。天气阴沉,益增伤痛》大好河山,几至无立锥之地!且溪口为祖宗墓庐所在,今一旦抛別,其沉痛心情,更非笔墨所能形容于万一……蒋家父子从飞凤山直接乘车去象山港登“泰康”号座舰。最先知道这父子二人逃离溪口的是武岭学校校长施季言。
当蒋介石的车队路经武岭学校大门时,施季言恰好从大门里走出来,一看是总裁的车队,就躬身招手致意,蒋介石只好走下车来。
武岭学校是蒋介石在家乡的一项主要建设,耗资百余万他任学校的名誉校长,旨在教育桑梓子弟,培植党囯人才。可是,这座“皇家学校”眼看就要落入共产党的手里,怎能不令他痛借万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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