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一色的毛蓝。好看是好看,配也配,但一看便是服装店的配套,穿在橱窗木头模特身上的,就有些板。因此也能看出,周小姐为他们的见面认真做了准备。这会儿,她重新化了妆,妆比较浓。她的五官长得挺纤巧,亦有些单薄,像要被厚厚的粉埋起来了似的。好在,在灯光下,有暗影,就有轮廓了。她的表情松弛了些,并且,多少有些故作大胆地,看新加坡人,对他微笑。这微笑有点怯懦,笑,笑,就收住了。所以,并没有使新加坡人放开些,反而,更局促了。
三个人在大堂沙发上坐了会儿,决定不出去,就在酒店里吃晚饭。于是,又回进电梯,上去,直到楼顶转厅,自助餐厅。不想,自助餐厅满座,就又下来几层,到西餐部吃牛排屋。牛排屋里几乎无人,只他们这一桌,灯光很暗,冷气又开得足,进了冰窟似的。服务生送上菜单,墨绿的面,烫金的字,牛皮包角,很大一册。陈先生照例是不看的,推在一边,由新加坡人担负点菜的全责。周小姐看得很仔细,每一行,中文,英文,都细细地看。冷菜,热菜,汤,甜品,看完菜单,再看酒单。大约眼睛近视,她将菜单贴得很近地看,眼珠子就对在了一起,显出孩子气的认真。圆桌顶上亮了几盏射灯,照下来,她这一身穿扮,看起来很像舞台上的场景。新加坡人发问道:周小姐要什么?她陡地一惊,红了脸,将菜单合起,端端正正放在面前的盘子上,小声说:随便。于是,新加坡人点菜。等着上菜的时候,陈先生对新加坡人说:周小姐是北方人,口音好,可以教你学华语。新加坡人说:我的华语没问题,我在新加坡读的是华校。周小姐就对他笑笑。这个话题没有进行下去,可毕竟有了闲聊的空气。
下一个话题是由周小姐起头的,她说:先生在哪里得意啊!这句话有些像台词,也显出周小姐有所准备。新加坡人不由笑了笑,这一笑,很自然,周小姐便也笑了。新加坡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周小姐呢?周小姐还在读书,陈先生代她回答,也是在北方的大学,外语学院,现在正是暑假,到上海来玩。哦,是学外国语的!新加坡人笑得更温和了,然后说了一串英文。周小姐用英文作了回答,一边掩了嘴笑。新加坡人问笑什么呢?周小姐说:先生的英文有口音。新加坡人就说:看起来,我要与周小姐学华语,还要与周小姐学英语。三个人就都笑了。牛排上来了,新加坡人又开始了第三个话题:周小姐会煮饭吗?新加坡人问这话出于自然,凡与女孩子进入较为亲近的状态,他便问这问题,也是一个务实的生意人的调情方式吧!陈先生却想起上一回关于“煮饭”所引申开去的聊天,脸上不由浮起暧昧的笑意。还有美味也使他开怀,他的脸色又显得滋润一些。周小姐很认真地问:煮什么饭?这回答倒叫新加坡人停了停。似乎已经很久了,有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差不多也是这么回答他,至于是其中的哪一个,他想不起来了。后来,有一些情形就开始变了。
牛排有些筋,三个人埋头切着。周小姐由于用力,脖子上显出了青筋,越发显得小而且弱。有几次,刀从盘底挫过去,发出刺耳的锐声,周小姐便窘迫地红了脸,抬起眼睛朝新加坡人迅速地一瞥,看他有没有注意自己。其实新加坡人也很窘呢!因为第一次见面,却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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