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下面还附有几幅图纸,很多人凑过头去看,几乎抢起来,他不慌不忙地道:“不要争,不要争,我这里还有。”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发了下去。
人走散一群,又聚拢一群;饭,烧熟一锅又吃光一锅,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收拾起家什,一根扁担挑走了。马路上照旧熙熙攘攘,人来车往。他心里忖度着:宣传了这许久,总会有人重视吧!譬如那位热心帮忙的人;还有那干部模样的人,弄得巧是个大官。古往今来,微服私访的故事多得很,为何人人都可遇得,偏偏我王景全就遇不得呢!他心里慢慢地滋生出希望,稳步穿行在人群中,就这么一直走到四十八路车站,趁着高峰即将到来前的空当,上了一部不挤的车子。车子开过一条一条马路,逐渐冷清下来,路边的髙楼洋房逐渐矮下去,最后出现了一块块的菜地。终点到了,他下车整理整理家什,肩上扁担,慢慢地走了。
太阳落到底,停了半轮在西边一畦菜上。天暗了,蒙蒙暮色中,还看得见有粉黄的蝴蝶在油菜花上飞。风吹过来,甜津津的。他渐渐地走进一条狭长的弄堂,两边全是平房,或者自家搭的两层小屋,圈着矮矮的竹篱笆,种种花,或者种种菜,搭了几架丝瓜棚。
“王家伯伯,回来啦?”有人喊他。
“回来了。”他微微笑着回答。
“我家的煤炉今天两只半煤球就烧好晚饭了。”有人告诉他。
“可能是你技术上还有问题吧!”他微微笑道。
“王家伯伯,我家里的煤炉晚饭烧了七八只煤球呢!”又有人说。
“我吃好晚饭就来看看。”他答应着,慢慢向家里走去。
他走到一围黑色篱笆跟前,推开一扇铁皮门。门里是一幢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虽已朽,却还显出不凡的气派。门前有几级台阶,门楣很高,窗户也宽大。他走上台阶进了门,客堂里已经摆好了饭桌,女人和孩子都等着。看他进来,就坐直了身子开始盛饭。女人将温在热水里的黄酒端上了桌。
“还好吧?”女人捡了一双模递给他,问道。
“蛮好。”他回答,接过镇,将碗里的肉,依次搛给五个小孩,最后才给自己,对女人只说道,“你自己搛。”
吃了一会儿,他问道:“阿大,今天在学堂里好不好?”
“好的。”阿大回答。
“阿二呢?”他问道。
“也好的。”阿二回答。
然后便阿三、阿四依次问下去,一直问到阿五:“在家里乖不乖?”
又吃了一会儿,他说道今天,有个干部样子的人,问我话了。”
女人一惊:“你说什么犯规的闲话了?”
“没有,是他自己搭讪上来的。”他解释。
女人这才安心,低回头去继续划饭。
“他说我的工作是很有价值的。”
“喚。”女人答道。
“他叫我到有关部门去联系。”
“那你去啊!”女人说。
“等到礼拜六下午,阿大学堂里没有课了,跟我一道去。”
“阿大,礼拜六下午,帮爹爹扛了家什一道去。”女人嘱咐道。
“喚。”阿大答应。
吃好饭,孩子们从桌边散去,女人收拾起碗盏,一边告诉他:“七号里阿姆家炉子不大炀了,想叫你去弄弄。”
“她和我讲过了。”他回答,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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