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却又明白了一桩事情:原来他们是以工作来调他的图纸啊!他退回门里,匆匆上了阁楼,在左面墙从左朝右数第四只炉子面前蹲下来,手伸进去摸了摸。图纸还在,他便抽出来,打开油纸看看,蛮好,十几张图纸一张不少。又重新包包好,调到隔壁一只炉子里放好,塞进几块劈柴,撒上一点煤屑,然后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下了阁楼。
这一天,他心里总不大安定。阿大已经接到工矿的通知上了班,要到晚上才回来,他就从狭扁的窗口里看出去,只见女人正蹲在院子里给蚕豆拔草,一动一动,像傀儡戏一样。……他呆呆地想着心事,一直等到阿大踏了那部从拍卖行买来的旧车子,哐里哐里进了院子,他才支撑起身子,爬下阁楼,对阿大交代道:“吃过晚饭,你马上到小黄家里去一趟,告诉他,我有要紧事情和他商量,请他立即来一趟。”
晚上,小黄踏了一部脚踏车,跟着阿大一起来了。一看见小黄,他顿时觉着有了依靠,将他让进客堂,坐好了以后,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小黄。小黄听了,摸着下巴,沉吟良久,才放开下巴,说:“老王,他们会不会真的诚心推广了?”
他说道:“他们要是真的诚心推广,把我喊了去就可以了嘛,我就是一张活图纸,根本用不着图纸的。可是,他们却那么急齣齣地要图纸,这就蹊跷了。”
“大批量生产,光是嘴巴讲是不行的,需要图纸倒也不算错。”
“可是……你想想,前几日还在调査我,想要搞我哩;几日工夫,却又要推广,还要给我介绍工作,这不是转得太快了吗?”
“说不定事情是要好起来了呢?”小黄犹犹疑疑地说。
“唉,小黄,”他伤感地抬起来,看了一周破败的屋顶,说道,“我现在是只相信事情只会一日一日坏下去,再不相信会一日一日好起来了。”
小黄听了也有些难过,心里虽然觉得事情并非没有希望,但也不敢再劝老王去试一试了,前两次的教训实在够人享用一生一世的了。但是,他又说你这么多年研究了这么多炉子,总不好都藏在家里烂掉,也太可惜了。”
他垂下头,说我是想叫它们都出去呀,不过,现在看起来不好指望
别人了,大概只好靠我自己了。”
“你有什么主意,就讲出来,我和阿大可以为你出出点子。”小黄鼓
励道。
“爹爹,你讲好了。”阿大也说。
他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我想来想去,只有我自己去一家一户推广了。”
“到什么地方去推广?”小黄和阿大一起问道。
“我想到浙江乡下地方去推广我的那一只柴炉,一边帮乡下人做柴炉,只要他们给口饭吃,一边还好研究植物能源。”
“你怎么去法呢?”
“我想踏了阿大的脚踏车,沿着铁路线走,走一圈去。”
“爹爹,你这么大年纪了。”阿大提醒他。
“不要看我年纪大,我身体很好的。”
“他们讲过不让你到外地推广的呀!”小黄又提醒他。
“他们讲的是不要寄图纸。再讲我推广的是一只柴炉,和他们讲的那只煤炉并没有关系。”这时候,他异常的清醒。看来,这已经是考虑许久的了。
小黄和阿大都沉默着。
“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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