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是一个多么豪华的晚上啊!他想起他的父亲,想起他父亲的鸦片的香味,那香味突然的升腾起来,待他追寻着要细细地嗅去,却没有了。
他这么想着事情走路,倒不觉得路长了,天将黑未黑的时分,他已经弯进了那条长长的弄堂。
隔了两日,他又去了。走进走廊,远远地看见那间办公室门口有一块亮光,便晓得门是开着的,不由一高兴,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那人果然在,在吃茶,见他来,开始有点认不出来,后来认出了,又有点吃惊似的。
“你来了?”那人说。
“我来听听消息,反正没有事情,走过来很便当的。”他说。
“啊呀,”那人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只炉子^’,
“怎么,坏掉了?”他不由地一惊。
“坏是没有坏掉,给人家买得去了!”
“你把它卖掉了!”他真正地大吃一惊了。
“怎么是我卖的呢!是我们单位的一个领导同志,上次走过这里,看见这只炉子,就问我,怎么煤球炉拎到办公室里来了,我就对他说,这是一个老师傅研究出来的节能煤炉。他不相信,我就当场烧给他看,他看了就一定要买下来。我讲,人家的东西我不好做主的,他硬拎了走,丢下来五块钱。你看!”他从皮夹子里摸出一张五块头,拿给他。
“啊呀,你要早点告诉我就好了,今天我就再带一只来。”他说。
“他刚刚拎去,我正想写信给你呢!”那人说。
既然煤炉已经给人买去,也没有办法了,他只得接过五块钱,说:“明天我再背一只过来。”
他走到门口,对面走过来一个人,胖胖的,老远就在端详他,等他走过去,他便喊他了:
“老师傅!”
他不晓得在喊谁,又看旁边并没有别人,就回过头去应了。一应,他便认出,那胖人就是上次量米给他的食堂饭师傅。
“你上次是不是拎来了一只煤炉啊?”他问道。
“已经给那个干部卖掉了。”他说。
“瞎话三千!”他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是他自己拎回去用了。”
他呆了一下,说不出什么。
那饭师傅又说老师傅,你技术好得很嘛,你帮我们食堂的炉子想想办法好吧?这只炉子烧起来费得要死,一百个人吃饭,要烧掉四五十斤煤,还算节约的呢!”
“怎么要烧这么多煤!”他吃了一惊,倒把自己的委屈放在了一边,跟着饭师傅去了食堂。
饭师傅将他引进食堂的灶间,让他看那灶,他一看就看出了毛病,炉膛太大,烟道又太短。他蹲下身去弄了一会儿,然后看看钟,已经十点多钟了,就说:“我先大略地弄弄,你好烧饭,过几天,我再仔细给你弄。”饭师傅马上讲不要过几天了,中饭你就在这里吃,下午就仔细弄。”“那么,我来烧火吧!”他说,说罢就又忙了起来。
这只灶头,给他一弄一烧,火头旺得不得了,不过三十分钟,一锅饭已经熟了,再炒菜,又烧汤,弄停当以后一计算只用了二十四斤煤。饭师傅兴奋极了,说道:
“不得了,不得了,老师傅真正不得了!”
他说道这不算什么,二十四斤可不算少了,我们家里一个月也烧不掉这许多的。”
吃饭了,饭师傅打给他满满一盆红烧肉和油豆腐线粉,饭随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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