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紧张,倒顾不得委屈了。
等他们赶到地方,人群已经散了,柜台撤去了,煤炉卖光了,那个演讲的人也不见了。只有一个老头,在扫门口的一摊掺了铁锈的灰。两人从车子上跳下来,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半天讲不出话。小黄面孔一阵红,一阵白,出气一阵长一阵短。倒是老王反过来安慰小黄:
“算了,算了。”
“这怎么好算了!”
“算了,算了!”老王说,“真的要是碰上了那个人,他问我要证据,我也拿不出来。”
“你把你的图纸给他们看嘛!”
“那么人家大概也会有图纸的。”他忽然停住不说了,他想到,或许就因为自己的图纸散发得太多了,落到有心人手里……不过,也不好保证人家就是照他图纸做的,说不定人家也在研究呢?说不定人家的研究和他的是一样的呢!世界上什么碰巧的事不会有呢!连面孔长得一样的人都有。
“是可以告他们劉窃的。”小黄说。
老王低头想了一会说:“告是要证据的,没有证据,只怕人家反咬我一口,我也没有办法。”他伤心地想到,这毕竟不是自己养的小孩,喊一声,就会应。也不是一件东西,上面总有记号可寻。这样想着,便更加沮丧起来,隐隐地觉着腿软,就慢慢地蹲了下去。
“老王,你的图纸四处乱发,发得太多了呀!”小黄也想到这上面来了。
“算了。”他说。
“老王,你下次不要再随便给人家图纸了,实在要给,就要叫他打个收条,晓得吗?”小黄说。
“晓得了。”他说。
杂货店上门板,要打烊了。
“我送你回去吧,老王。”小黄说。
“我自己乘48路回去好了。”他说罢站了起来,慢慢地往前走。小黄推着脚踏车,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小黄说:
“老王,索性我给你找个工作算了!”
老王摇摇头:“有工作就不要想搞自己的研究了。”
“我是怕你经济上吃不消。”
“不要紧。”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等小黄走上来,就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还有点底子,有点金银首饰,实在没有了,还有这一幢房子好卖掉。”
小黄便不响了,走到48路汽车站,老王上了车,小黄踏了脚踏车各自回家了。
家家门里飘出了菜香。
他走进了34支弄,到了家门口,女人正候在门口朝外张,见他回来,就问:
“还好吧?”
“蛮好。”他回答。
女人便松了一口气,走进厅堂,摆桌子,盛饭,将温热的黄酒端上来。
“阿大,在学堂里好吧?”他一一挨着问下去。
“蛮好。”阿大至阿五一一挨着回答。各自划饭。
他吃了一两黄酒,却不曾吃饭。
“不舒服吗?”女人问。阿大至阿五们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没有出力,不饿。”他回答。
女人不再问,阿大至阿五们便齐刷刷地低头划饭。吃过饭,女人收过桌子,走到院子收衣服,却见他一个人背着手,低着头,用脚步在寸量着院里的土地。
“你做什么?”女人将收下的衣服挽在手臂上,静静地问。
他走了几步,到了头,说道:“种稻,能收多少?”
“院里怎么好种稻,种几棵菜罢了。”女人说。
“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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