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排行榜
首页
阅读记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L
M
S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
第三章:姊妹们(第3/22页)
    土质。这土质极少沙土成分,黏性很强,下雨的时候,村道上特别泥泞,走着走着,脚下便是两大个泥坨子,道理就是这。这样的土质垒起的台子,就特别结实,大水非但泡不散它,反而把它冲击得更严实了。我们的台子是那么高大、挺直、宽长、齐整,人口众多,房屋密密匝匣,有一股鼎盛的气象。

    旱的日子我们也不怕,庄里有三口井,东头一口,西头一口,庄子中间一口。西头的井是甜水井,煮稀饭容易烂,和发面面好发,洗衣服最下灰,喝起来特别可口。另两口就一般了。除了井,还有几口大塘,淘粮食、洗菜、喂牛、洗衣服都是在那里。所以我们庄基本上做到了旱涝不怕,安居乐业。在好天气里,收工回庄以后,家家锅屋里升起了炊烟,村道上很悠闲地走着几个担水的,水桶在绳系上哐啷哐啷响着,再有一个中学毕业生横着一管竹笛吹着歌曲,真称得上欣欣向荣。

    我们庄的文明还体现在积累的观念上。这庄子的富裕是一根草一粒麦地攒起来的。小孩子会走路就下地采猪草,妇女们走东走西身后都拖个草耙子,耙来一片树叶也塞进锅底下,老人则背个粪箕子,见粪就拾。所以我们庄无论是南湖里的大路,还是庄上的街和巷,都干干净净,少见有一根麦穰子或者一颗屎蛋子,猪草也割得干干净净。也是人多的缘故。下雨下雪不干活的时候,我们庄只吃两顿饭,睡到晌午才起床,天不黑又上了床。

    我们庄还掌握有贮藏粮草和各类食物的技能,比如说红芋吧。秋天,红芋一起出来,家家便在门前挖一眼窖,红芋在窖里过一冬,裂了口,流出了浆,俗话叫“发了汗”,便是吃的时候了。大的,切片、晒干、磨面;小的,煮在稀饭里。这是粮食中最难保存的一种,其余,像小麦、黄豆、秫秫,就好办一些。关键是在晒粮食。哪一种日头,哪一种风向,哪一种气温,是适合晒粮食的,我们在心里有一本谱。

    草的忙存则在于堆放的技巧。麦穰、豆秸、秫秸,各有各的堆法,原则是,吹不散,淋不透,泡不烂。堆的要结实,又要透气,要封闭,还要通风。同时又要便于拿取,不能抱走一抱,就散了架,而是要坚持到最后一抱。

    庄上还盛行着做腌菜的特殊方法。豆子、蒜苗、蒜瓣、萝卜、菜帮子、菜梗,什么都能腌,各有各的腌法。凡是吃过这些腌菜,都会感到惊讶,无论经过多长的时间,不计冬夏,这些菜都依然能保持着新鲜,清脆可口。

    这一切都证明着我们庄具有饱年不忘饥年的从长计议的思想,储备着历史的经验,是一个成熟的村庄。

    和一切文明发展须付出自然代价的例子相同,我们庄对生态的消耗也是够可以的,这从我们庄缺少树这一点上便可看见。我们庄的高台大屋显示出宏伟气概的同时,它的自然风光也遭受了损失。我们庄的风景是没什么看头的。田地,村庄都整修得很整齐,离自然的原初越来越远。没有太多的树是个最大的遗憾。南湖大沟边倒有两行榆树,夏天时也还称得上绿意葱茏,就这么一条风景线,似乎于事无补。平心而论,我们庄看上去除富裕而外,终究是有些沉闷的。也是存在决定意识,我们庄的人决不属浪漫派的,他们的美学观念也是文明理性的一种。不是出自天然本性,而是经过培养和社会教育的。要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