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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姊妹们(第2/22页)
    则会觉着正中下怀,正是要等的那一句,这说明它还是有逻辑的,并且切合主题。犁地、耙地、压场、赶车,凡是牛出力的时候,就有这号子在,牛听迷了,人也听迷了。

    这是号子的情形,还有放大刀的情形。我们庄割麦用的不是镰刀,而是一种长柄的大刀在托尔斯泰著名的《安娜‘卡列尼娜》里,描写列文割草,用的就是类似的大刀,使用的方法也是相同的。那就是双手平端,刀把抵在肋下,一步一步挥动着前进,腰、背、臂的协调尤为重要。这个巧合暗示了什么呢?是不是暗示了淮河流域畜牧业的历史,或者我们庄曾经与北方骑马民族有过交道?放大刀一律是男劳力出马。除了手持大刀以外,他们还需一个装备,就是一领披风。均是漂白的玻璃纱,三尺的口面,五尺一幅,系在赤裸的肩背上。说是抵挡酷热的阳光,其实更是一种装饰。想想看,骄阳当头,麦浪中间,一字排开一行壮汉,挥着大刀,白披肩随风飘扬,是什么情景。

    在收麦子和割黄豆的时节,还有一幅图画,就是燎麦子和燎黄豆。在收割的间歇,人们把麦穗搓散了,掺在麦穰子里,然后划一根火柴,将麦穰子点着,“呼”的一蓬火,麦子的焦香扑鼻而来。那半生不熟的麦粒儿,咬在嘴里,筋筋的,外面焦,里面却是一包浆。燎豆子就更简单了。只需捡来豆棵子,松松地架一堆,划一根火柴,豆秸和豆荚一燎而尽,埋在灰里的豆粒儿,也是外焦里生,咬起来费点劲。从美学角度来说,燎豆子更为入画,尤其是在下午第二歇的时候。太阳偏西了,成了夕阳,那光带些姜黄色,老熟而宁静。秋天的天又高爽,空气几乎是透明的,几片薄云在夕照里变着颜色。割净的黄豆地里东一片西一片地躺着割倒的深色的豆棵。陡然升起一股烟,因为无风,而笔直地上升,在明净的空气中显得特别清晰,甚至,那飞舞在烟周围的细小的灰焊都历历在目。真像是一幅油画。

    我们的庄子,显然是经历了许多年头,遭遇了无数次旱和涝的灾害,不晓得多少次毁坏和建设,最终成了现在这固若金汤的样子。离开三五里地,远远就看见我们庄,差参错落地坐在高高的台子上,树不多,所以那青砖到顶的房屋便一眼可以看见。

    我们庄是坐北朝南,由西向东几排高台。台子下是村道,也叫“街”,还有几条南北的通道,人称巷道,而向南直通南湖的则是大路。在庄子的最南面,面向南湖里,是牛房和场。这是我们庄的公共场所,也是政治中心。开会、记工,商量事,都在这里。有过路的,或者要饭的,也是留宿在这里。腊月下雪的天气里,地里没有活,女人在家,男人便到牛房里拉呱。牛的粪味汗味,夹着烟味,真是又暖和又呛人,很有劲道。那留宿的挤在喂牛人的床上,恰巧又是个拉弦子的,就能在我们庄吃住上几天,直到雪停了,才离开去,重新上了路。牛房前的场,收过麦以后就犁开了大半,种上秫秫。大秫林就是玉米,小秫秫则是高粱。大小秫秫收下了,就要重新整场,等着割豆子了。我们庄人丁兴旺,地就显得不够用了,必须这么着精打细算,一物几用。

    为什么说是固若金汤,主要是指我们庄的台子垒得又高又结实。多少回,水漫了街,家前家后全成了河,可我们的台子纹丝不动。这也得益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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