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到了正眯眼打瞌睡的小重庆与低头正在用塑料袋搓个不停的老谢。
“坐坐好!”他厉声喝道,小重庆犹如触了电,马上恢复笔直,老谢却不紧不慢地将半成品腰带收起,一脸的笑容。
“熊克飞啊?坐就要有坐的样子,你看看人家里面的那个,有人没人都是一个样!咯小赤佬啥事体进来呃?”我良好的表现很快引起了他的垂青。
“抢尖,伊是大学生,会的写写弄弄,侬看好不好帮伊派点用场,伊是块料。”
“喂!大学生!你把身子转过来!”
我终于可以有一个向上爬的台阶了,一个激动一个转身,这两天写的稿子却不听话地从屁股下面滑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是伊写的稿件,准备投给监狱报的,伊有咯能力。以载坐到咯的么事体做,就想么子,想好了,夜道就写午来。”
矮而壮的组长随手翻看我这两天的大作。
“你坐在这里就干这个事情啊?是不是想靠这个东西混个洋差啊?啊?把脑子给我收回来!叫你静坐不是让你在这写这写那。劳改,劳改,什么叫劳改?劳改就是劳动改造!不好好想着把生活做好,整天脑子里胡思乱想,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梁组长把我的那叠大作一把扔了回来。
老谢的一番好意结出了这样的果子,现在,我对这个矮而壮的组长也产生了骨子里的怨烦。无奈他是组长,我是新收,面对现实,我只能把目光移向窗外,想看看外面的风景,这一看,却大吃一惊!
又见何峰
只见在对面那栋忙忙碌碌的大楼中,就在四楼中间那个窗户旁边,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何峰?太像了!不会这么巧吧?应该就是!我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不能不相信这双2.0的视力。
这双引以为傲的眼睛,曾经陪伴我十年苦读而不衰。十几年前,还是初中时,《生物》教科书里的种种方法:强光下看书,躺着看书,边走路边看书,全试过了,两眼依然清晰一片。此刻,我竟然凭借好视力在这深牢大狱中找到了曾经与自己一起受难的老朋友!
世界太大,有时又太小。何峰已不再是当初离开看守所时的模样,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囚服,坐在窗口下没命地踩着缝纫机,不多会,就把一件蓝色的衬衫撩起,再放下……
回到三点三,我的心情有些不平静,曾经崇拜的何峰,现在也没能免俗,专心致志地开着他的法拉利。何峰尚且如此,我这点雕虫小技又能如何呢?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做三年的缝纫工,心里就很有些怕,不仅仅是怕那据说是超能锻炼人的苦,我更怕自己三年下来,整日与那个缝纫机为伴,变得让自己以后真的只会踩缝纫机了。想想都有些怕!
戴眼镜的组长据说杀了自己的女人,被判死缓,比那个矮而壮的人杰组长无期徒刑还要高一级,他对我们一脸的文静,一身的优雅,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对那个应该是他顶头上司的组长却没有好脸色,而且隔阂不浅。“我拨侬当人侬自噶不要做人我阿么办法!对侬客气侬当福气!”
伙食像猪食
有句话叫**之愈深,恨之愈甚,我想吃饭大概也是。伙食像猪食。每天难以下咽的饭菜,给了我们房间探讨美食的共同动力,探讨吃和大帐的无限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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