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壮士行,何畏!”
秋意萧瑟。
一望无际的原野,显出有些满目凄凉的景象。农田里的作物已收割完毕,残留在地里的麦茬,身形猥琐地立在风中发颤,成捆的秸杆堆成一座座小山,还有一些被遗弃的秸杆横七竖八散落在田间地头,靠着风的助推,挣扎地想立起身段,不甘心地抗争着。肚腹撑胀得鼓鼓的耕牛,漫不经心地在草堆里翻弄着,不时抬起头望望远方,发出几声略带悲凉的哞叫。麻雀三五成群地在田里蹿行跳跃,同伴间偶尔为争食嬉戏啄斗撕扯。已经很少有佃农在田里耕作了,稀稀疏疏冒起几缕青烟中晃出一二个人影,那是早作打算的农家正将秸杆烧作灰肥,指望土壤更肥沃一些,期待明年更大的丰收。
山中更是一派萧条。树木凋零得只剩几片黄叶,孤吊吊地挂在枝头,在风的摇曳下,有些夸张地摆动着无助的身躯,似乎被痛苦折磨得只剩下几声哀厉的悲鸣。那些早己坠地的落叶,枯萎无力地躺着,心有不甘地等待着劲风起处能将自己卷腾上半空,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狂舞。鸟兽们早已深居简出,杳无影踪,几只乌鸦懒懒地倦缩在枝头,无精打彩地张望着,百无聊赖中不时发出几声拖长音调的凄惨鸣叫,更增添了几分沉寂阴森的气氛。
这个季节,太阳离得远远的,惨淡的阳光微弱地照在身上,感觉不到有丝毫的暖意,让人疲惫困乏,想激动也激动不起来。昼,越来越短,夜越来越长,时日短暂得让那些奔波忙碌的人们倍感仓促无奈,尤其在黄昏来临之际,心中就如猫抓般的发慌。
刘邦抬眼看着即将日薄西山的那轮夕阳,口中骂了一句:“日他娘的,沛县境内都还没走出,天就快黑了!”。他又忧心忡忡地将目光收回到如同长龙缓行的队伍上,对着身旁的狱吏曹无伤说道:“走得太慢了!这么走法,什么时候才能到咸阳!”
曹无伤一脸无奈地回道:“是啊,三哥!大清早,我就到衙狱清点役囚人数,办理交结手续,接着你又临行前训诫嘱付交待,这一忙乎下来,几个时辰就过去了,再在狱里让这些役囚随便吃顿饭,出发时却是正午已过。这大队人马,行进本来就慢,说起来,半日里走了近六十里路,也算不错了。”
刘邦颇为懊恼地道:“可天快黑了,这一百多号人走夜路,不知要出什么事啊!”
曹无伤苦笑着说:“还敢走什么夜路哪!看这时辰,到天黑时,还能走一二十里路,出了沛县地界,就是芒砀山区,走到哪天黑,就在哪歇息。”
刘邦嘟囔了一句:“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百多号人,难得约束管理啊。”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这一百多号囚役,都没什么问题吧?”
曹无伤知道他想问什么,显得颇为轻松地说道:“这大可放心。这126名囚徒,都是曹参曹大人亲自探狱审验的,除了选定的那六名狱头原是凶横残暴之徒外,其余的都是些偷盗、诈骗、淫诲、逃役、不法商贾之流的囚犯,这些人唯利是图,生性胆小,一般不会恃武斗狠、违命抗拒,给官府衙门造成太大麻烦。至于说那六名狱头,尽管说本性凶残,但都是平素在狱中对衙门俯首听耳的,选他们作囚役头目,才镇得住这些犯人啊。曹大人和我一道先将这些囚犯分为六组,每组二十一人,分别由这些头目统带,从以往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