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布已论输丽山
骊山地宫。
方圆十数里的地方,被挖成一个叠斗型的巨坑,由里向外、自下至上夯土围筑成三层城墙,内城、中城、外城相对应的城门彼此相通,把守的武士披盔束甲、仗剑持戈,严密盘查着过往的戍卒役夫、工车械具。城头上旌旗飘扬,戈乾林立,遮天蔽地,森严壁垒,戍卒们都在此扎营结帐,可以居高临下、一览无遗地监视着城墙下役夫营的一举一动,几乎每个垛口都配备有弓弩手、掷弹车、投射机、棘尖藜刺、擂木碾石、火油燃物等,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反常变故,城头便会万箭齐发,飞矢如雨,倾刻间就能让你射成刺猬、辗为肉酱、烧作焦土。
役夫营各按工活技匠的种类分成数营,用密实的栅栏圈围起来,彼此隔离,相互不能往来,各营都有士卒轮值看守。营门辕柱上都挂着一口硕大的乌青色罄钟,每名看守腰间都配着一支铜制图案镶饰的牛角号角,遇有风吹草动,随时可以敲钟鸣号示警。进营门的右侧,有一个用木头搭起的台子,台上立起三五根柱杆,台子两旁,摆着几架囚笼,这就是行刑台了,但凡有拖工窝工怠工、装病偷懒逃逸、抵制工役不听号令者,都在这施行酷刑,惩戒示众,以儆效尤。营帐又被分割成无数个空间狭小的号房,胡乱用些稻草铺垫在地面,二三十个人一群挤成一堆,靠门一侧摆着一只供人撒尿屙屎的大木桶,散发着异常难闻的气味,整个房间显得污秽不堪,令人掩鼻作呕。每天一大早,这些人就在吆喝斥责声中起床,押到工区里,劳累一整天后,又被押回这里,将大门牢牢紧锁,禁闭起来,彻底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骊山的役夫,由囚徒和服徭役的民夫组成,而两者的差别主要在于,民夫在衣食住行上可以享受一点稍为优厚的待遇,如十天半月能够吃上一顿好的,穿的睡的条件相对好一点,从事的多是少卖苦力轻巧一点的技匠活计,此外,朝廷适当会给民夫分发点少得极为可怜的工费,囚徒则是来服刑的,什么也没有。为了避免逃役和变乱,在限制自由的覊押管理上,两者是没什么分别的。当然,到了后期,由于府库吃紧,那一点差别也没有了,朝廷经常无期限地拖欠工费,吃的穿的睡的,也基本和囚徒一般无二了。
最挠心的还是,盥洗与疾病问题。
本来,朝廷是设有浆洗房的,隔上十天半月,统一将各个役夫营役夫换下的衣服收到外城里的浆洗房洗好送回,但是,浆洗的衣服太多经常发生丢失弄错的事情,浆洗房的漂母们也难堪重负,将换洗的周期拉得老长,到最后,浆洗房只负责打理戍卒的衣服换洗,役夫们的衣服换洗,只能靠雨天借点雨水或是外出做工时遇上水源随机揉搓几把弄干。朝廷也有规定,每隔两月将役夫召集起来,统一到附近溪流洗澡沐浴一次,由于经常发生脱逃事件,这个例制也没能执行下去。是故,役夫的身子与衣服,数月半载不能洗上一次,衣服褴褛,浑身泥泞汗臭,蓬头垢面,双目无神,面黄肌瘦,是哪一个役夫都无法避免的征象。
上文提过,先秦时期巫卜不分,没有形成固定的医师职业,到了秦朝,这种状况也没有得到明显改观。士兵生病,由军中的巫师和方士施治,如果重病患者,就就近安排在士大夫家好生照料,并赐以定额的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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