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负和女儿说了一回话,见无事可做,便去厨房取了一捆青豆,拿了一支陶碗,坐在老桑树下剥豆荚。
她两眼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扫来扫去。
她的酒肆在村子东头,再走几步,便出了村,就是稻田。此时,田里禾苗青青,一望无垠,却见不到个耕夫的影儿。
想想也是,已是农闲时分,田地里的活计,也就是拔拔草、看看秧水,尽管做农活的人是闲不住的,有事无事总要往田里去绕上一绕,可这么热的天,大伙宁愿躲在荫凉处偷懒,不想做傻子到田里去烤那么毒的日头,晒脱层皮,背上辣疼辣疼的,难以安睡,还得难受好多天呢。
男耕女织,女人是不用下田做那些农活的。可毕竟从小就在乡村长大,武负天生就对田地有种很深的感情。听老辈人讲,以前是将好大的一大块田,用田埂相隔划成个“井”字形状,将边上的那八块分给八户人家耕种,收成归耕户,中间那块由大伙共同耕种,收成用来缴赋税。后来干脆犁除了田埂重新分了田地,按照分得的田地亩数来交赋税,还可以相互转卖田地。
她听一个远乡人说起,在他的家乡有个人,随大秦征战立了军功,得了好多封赏,回了村里,将一个村的土地高价买了过来,一个村的村户,都成了他的佃农。她听了嗫舌不已,好在中阳里还没有这样的大户,全村人都成了佃农,除了那个暴发大户之外,所有人的生活水准都要下降,势必影响她酒肆的生意,要知道,那个暴发大户一般都上郡县里吃喝,不会光顾她的小店的。
她忽然看到,门前通往县里的这条道路,远处有个黑点越来越大,凭经验,她知道,有个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等走得近些,看得清楚点了,确实是一个人,还骑着一匹马。等到能听见马蹄声时,看到骑马人的模样,她一眼便知是谁。
她很是熟悉来人。其实,就算她不熟悉他,也能看出来的是个官。要知道,大秦朝,只有县令、郡守以上的人,出巡才有车舆。严格的说,只有咸阳城的大官,才有专属的车舆。县令和郡守,都是公用的车舆,其实都是县衙和郡府的,只是他纳作私用而已。一般县级以上的文武官,只有马匹骑乘。更何况,那时,轿子还不普及……
就算她不能从坐骑上认出官来,也能从他走近时的装束辨出。那人头上戴了一顶长冠。
除了布衣之外,那时的老百姓,还有个称呼叫做“黔首”。黔,有黑的意思,就是说,老百姓是不能戴冠的,要得露个黑黑的脑袋在外面,所以叫做黔首。
头上着冠,是做官人的标志。没有考究,但有所怀疑,这个“官”字,是从“冠”字演变而来。
在刘三的这帮兄弟朋友中,她最敬畏两个人,一个是曹参,一个就是这个人。他们经常来她这儿喝酒,和她混得厮熟。这帮人,大多是粗莽之人。到这儿,总要和她调笑逗乐一番,耍耍嘴巴子,说些不三不四、不正经的玩笑话,挨身蹭肩,甚至趁她不防猛地朝身子上捏掐一把。她呢,做这个营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给大伙取取乐,凑凑兴致,玩得开心,图个和气生财。
处的时间长了,她也摸透这些人的秉性。夏侯婴,脾气暴躁,性烈如火,在他动怒之时万不可忤他的意,只要顺着他的性子去迎合他,等他气顺便如个小孩般对你百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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