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许培秀拿着一把剪刀,将两把乌黑的长辫子咔嚓两声就剪断了。往后我们看见的二婶子就是个短头发,直到今天也是。
二婶子的嫁妆也丰盛。有三四个格子连在一起的连衣柜。有五个格子的五屉柜等。连衣柜上安着锁,柜子面上有玻璃,玻璃上有红色的花,金色的鸟。床也是刻着金鸡的六弯床,母亲想了十年,都未睡上,但为二叔打了这张金鸡的六弯床。六弯床打起了,还缺几床新被。大姑在前进农场,田亩宽阔,种的全是棉花。但大姑才搬迁的,棉花未种起来,只开垦了几十亩鱼池。鱼池才开起,鱼儿还没长大,投本倒不少。日子正处于非常艰难时期,哪里拿得出钱弹几床被子。但大姑听到祖母的命令,丝毫不敢怠慢,卖掉了一亩地的鱼池,换了两床好被,匆忙的赶回来。祖母看见两床新被,才答应大姑参加了二叔的婚礼,否则,祖母就要将她赶回去。
故河口有个风俗,就是女人什么都可嫁,就是不能嫁床,要睡男家的床。那样以后的婚姻才会幸福,家里才会兴旺,都不知道这何道理?所以,除了这张六弯床和大姑送来的两床被子,二叔房间大大小小的什么脚盆提桶,都是二婶子嫁来的。这气势就是来压倒一切的。祖母望着那些嫁妆,哪还敢吱一声。
二婶子初到陈家,几乎不跟人说话,更不跟祖母说半句话。祖母感到很气恼。
家里娶了新媳妇,确也有些新奇的事。小姑四叔和姐们可是高兴,望着那红漆亮色的柜子,恨不得钻进去。他们总以为里面藏了好神奇的东西。即使没好吃的,也有好看的吧。新娘子的柜子在孩子们心中肯定有着无限的美好向往!
等到第二天新娘子回门,二婶子前脚才出门,他们后脚就进了二婶子的房间,搭着凳子开那锁着的柜门。只是锁与柜子的门钉着的,不好开。小姑寻了把剪子给四叔,姐们就在旁边吆喝,直想快点将那柜门撬开,得来那些好吃好看的东西,这诱惑实在太大了,这柜子对于孩子们细小的心灵来说,无疑是个宝藏。只可惜,撬了好半天,也没撬开,还将二婶子柜子面上的红漆撬落了好几块。
祖母看到情形,吓蒙了。从来不打骂孩子的祖母,忍不住将孩子们一个一个请到堂屋中间跪下,臭骂了一通。因为她实在不好向刚娶进门的新媳妇交代,这情形是如何出现的?几个小孩儿也得知事情的严重,吓得要死,几乎想从家里逃走。但逃跑是不可能的,二婶子回来了,还不说这家的老鬼小鬼,串通一气整治她么!就这样,几个孩子直跪到天黑,二婶子回来,还没起来。
二婶子回来,开始还没见着柜子,只说祖母怎将孩子们跪在堂屋中间?待进房间看见那新嫁的柜子浑身伤痕累累的,忍不住哭骂起来:“这些小砍脑壳的,贱东西的强盗,狗东西的强盗,都撬到我柜子里去了,想偷啥呢?
祖母一听二婶子骂孩子,就将孩子们的屁股猛打,打得孩子们哇哇大哭,就听不见二婶子骂什么了。就这样,孩子们的屁股都打肿了,二婶子的骂声还没有停歇。骂着骂着,还将柜门猛地打开,直说让那些小强盗们看看,看有啥好东西?
其实二婶子的柜里真没啥东西,就两件新衣服,一对新枕巾。祖母听到二婶子骂孩子们左一句强盗,右一句强盗,心里气得不行,只管拿孩子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