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时每年春上都要到青苔村演出二场。每次去,都是村干部招待,许培秀也在其中。那次去了,有个村干部就对她说:“许主任,我们去看看你的伯伯大人,今天他要来演出呢?”许培秀甩着那两把长长的辫子,挺了挺那高挑的个儿,昂了昂那坚挺的胸脯,扬了扬那高傲的头说:“谁是我的伯伯大人?谁要来这里演出?跑大堂的,关我啥事?”那干部就说:“许培秀,不是我说,他若真成了你伯伯大人,可是你福气。你看他戏唱得多好,待人多好,处事多好,现在大家庭有那一个当家人照着多好,你做弟媳妇的只管在那歇荫纳凉,几多美?”许培秀一听,咯咯大笑:“你们真是会开玩笑,谁是我的伯伯大人,我才不要当他的弟媳妇。哪个三两,青苔村的都晓得,就是个半木头墩子,要是陈章蓝,还可考虑考虑,只是他早成家了啊。”那干部一听,简直荒唐,忙对许培秀道歉:“那样的玩笑开不得,开不得。”
实话说,许培秀喜欢看陈章蓝的戏,也喜欢他的人。但她知他是自己一个亲戚的男人。若去了他家,每天能够看到他,亦是不错的人生。许培秀望着台上唱戏的陈章蓝这样想。但这只不过一念间,压根底就没多歇一秒。
俗话说覆水难收,话说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不多久,青苔村的人都知道许培秀是陈章蓝的弟媳妇了。父亲每到一个地方演出,都有人来约许培秀。那时看戏是人们最大的欢乐,为看一场戏,可跑几十里路远。六七个一伙,看到天很晚才回,唱的也到夜深才收,夜宿路冻的,感冒了也不晓得。并非很美好的事儿。无论哪个看戏的一来就对许培秀说:“看你伯伯大人唱戏去,帮我们谋个好地儿,你那伯伯大人好风姿?”许培秀尽管一再声明,唱大戏的某某并不是她的伯伯大人,戏可以一起看,但话不能乱说云云。但人们就是说惯了,嘴里说不乱说不乱说,可到时候还是一样乱说。
一些时日过去,人们真以为许培秀就是半木头墩子三两的媳妇子。外公乘机带着二叔与父亲一起到许培秀家去给二叔求亲。
许培秀的父母是青苔村老实本分的农民,见着余水国来给女儿说媒,喜得不得了。因为余水国大小也是青苔村下的一个人物,还不说是给他女婿家做弟媳,同着秋香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下做人,可是伴了娘家的亲,有何不好?外面还有陈章蓝那等见过世面的人物扛着,有何不好?主要是秋香是个好姑娘,能与她做妯娌可是一世的福。再说三两虽然人有些木纳,但不傻不呆,性子温厚,虽长得不似他大哥玉树临风,清秀美貌,但凡男子要那等清秀美貌干吗?农村的,只要身体结实武敦,有劳力就是了,种田可比不得唱戏,人性老实,还由着自己当家作主,有啥不好?
许培秀的父母实说很中意这桩亲。父亲亦乘机当着许培秀的面对她父母表示,许培秀若是到了他们家,决不会受任何欺负,他做大哥的也由不得别人来欺负,外面什么事儿,他都会顶下来,她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那一大家子丝毫也不用她管。一边说还一边对许培秀说:“俗说人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三两是个老实人,你若嫁给他,你们的家就是你的天下,可比你的秋香姐还幸福。”云云。
许培秀的父母比长比短的好说歹说,许培秀就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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